与其到时候被人偷偷弄走,不如做个空头人情,既让徒弟能赚那五万块,也正好探探仲昆的真实意图。
写好配方,廷和把纸递过去,又追问:“他除了这事儿,还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永明捏着那张纸,想了想,又低声道:“还有件事,是咱们卖给拖拉机厂的齿轮。
仲昆给苏达成每个两元的回扣,苏达成转手给我一元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廷和摆了摆手,“给你你就拿着吧。
其实苏达成拿的是4元。”
永明愣了愣,又听见师傅问:“拖拉机厂给仲昆多少钱一个齿轮?”
“这我没问过。”永明老实回答,“好像苏达成知道,每次签字的时候,他都特意不让我看见单子。”
廷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,沉吟片刻,终是道:“我相信你说的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时,永明手里的那张纸被攥得发皱,心里又惊又喜。
他快步走到传达室,给仲昆发了个传呼,留言里写着:配方已拿到,星期六晚上回去给你。
星期六的下午,永明正靠在栏杆上歇着,传呼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是仲昆发来的信息:“晚上我家见。”
永明心里隐约揣着点事,便把传呼揣回兜里。
傍晚回家,简单扒拉完晚饭,他拢了拢衣襟,径直往仲昆家去。
仲昆家的二楼带着股沉静的木头香,他没把永明往客厅领,只朝里努了努嘴:“跟我来。”脚步拐进一间书房,靠窗的太师椅上坐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——是仲昆的岳父。
永明忙收了神,恭敬地弯了弯腰:“伯父好。”
“坐吧。”老人抬手示意了下,仲昆已从角落搬过张木椅,永明顺势坐下,手心悄悄攥了攥。
刚坐定,仲昆便开了口,声音压得不算高,却带着股急切:“配方带来了吗?”
永明没犹豫,伸手从内衣口袋里摸出张叠得整齐的纸,递了过去。
仲昆接过来,手指捻着纸边看了片刻,便转手递给了岳父。
老人只是扫了一眼便搁在了桌上——他本就不懂这些合金配方的门道。
“你怎么拿到的配方?”仲昆的目光落在永明身上,追问着。
永明咽了口唾沫,慢慢道:“前两天我趁他不在办公室,想去他抽屉里找。
早上我亲眼看见他把配方放进抽屉的。
谁知道刚拉开抽屉,他就回来了,问我找啥。
我慌了,随口说找计算器,他眼尖,一下就戳穿了,直问‘是找配方吧’。
我没法子,只好实说,是毕庶模愿意花20万买。”
“那后来呢?
他就给你了?”仲昆跟着问。
“师傅说毕庶模以前帮过咱们大忙,卖个配方也不算啥大事。”永明说着,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张纸,“他当场找了张纸,把配方写下来给我的。
就是这张,您看。”
仲昆拿起纸凑近看了看,片刻后点头:
“的确是我父亲的笔迹。”
一旁的岳父这时开口了,语气缓和了些:“永明,你做得对,诚实是好的。
仲昆在这方面就不如你。
这事就先这样吧。
仲昆,这两天你亲自跑一趟金华,把配方给毕庶模送去,把15万块钱拿回来。
记着,拿不到钱就别给配方,直接把配方还给你师傅。”
永明应了声“好”,又坐了一小会儿,没再多说什么,便起身告辞了。
书房的门刚合上,岳父脸上的温和便淡了,他转向仲昆,声音沉了下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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