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
郝乡长已起身,金丝眼镜下笑意盈盈,他温热的手掌牢牢扣住廷和手腕,不由分说往主陪位上带。
杨村长后退半步,侧身坐到二客位置。
满桌村干部纷纷欠身致意,烟卷升腾的白雾里,有人低声议论着新厂的精密设备,有人打量着仲明合身的工装。
\"砰!
\"杨洪奎猛地起身,粗瓷酒杯磕在转盘上发出脆响,杯里白酒溅出星星点点:
\"今个儿可是廷和齿轮厂的大喜日子!
从挖地基到挂牌子,咱全村人熬了多少个通宵!
\"
他一边讲,目光扫过满桌菜肴,最后定在郝乡长身上,
\"郝乡长百忙中抽空来,这面儿可太大了!
来,都端起杯!
敬咱杨家庄的新厂子!
\"
瓷杯相撞声此起彼伏,郝乡长仰头饮尽时,中山装前襟沾了几滴酒渍。
廷和望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,忽然想起半月前暴雨夜,杨村长踩着泥泞送来的饲料厂的平面图,此刻嗓子突然发紧。
他\"嚯\"地站起,木质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:
\"要说谢,该我们谢各位!
从搬家到帮工,乡亲们比自家事儿还上心!
\"话音未落,杯中酒已一饮而尽。
郝乡长用白手帕擦了擦嘴角,镜片后的目光透着赞赏:
\"早听说杨村长要搞齿轮厂,还以为是句空话。
\"他突然压低声音,\"没想到七天就挂牌!
刚在厂门口看见满地鞭炮红,我这心啊,比见着自家孩子考上大学还欢喜!
\"
满桌人哄笑起来,有人掏出烟挨个派发,烟雾缭绕中,酒瓶开启的\"啵\"声格外清脆。
廷和趁势放下酒杯:
\"实不相瞒,眼下就盼着电闸早点合上。
\"
他看向郝乡长时,目光诚恳如秋水,
\"中频炉都等着'开嗓'呢,供电所那边.
.
.
\"
话未说完,郝乡长已重重拍在他手背:
\"这事儿包在我身上!
明天就去供电所'蹲点'!
\"
满桌掌声混着酒杯碰撞声把酒席推向高潮。
酒席散场,廷和领着杨村长、郝乡长,三人踩着高低不平的土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齿轮厂赶。
刚迈进厂门,搬运的忙碌景象便撞入眼帘。
搬运队长站在一台庞大的中频炉旁,他扯着嗓子指挥工人,绞磨发出沉重的“咯吱”声,配合着工人们此起彼伏的号子,将中频炉缓缓往铸造车间挪动。
不远处,廷和的三儿子仲伟正带着另一拨工人,抱着精密铸造的模具、工具和材料,一趟趟往车间运送,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仲伟一瞧见父亲,立马小跑过来,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:
“爸,珩齿机的基座,上午就浇筑完了。
加工车间我都收拾得利利索索,就等着机床到位安装了!”
廷和欣慰地点点头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随后,廷和与杨村长陪着郝乡长,在厂里转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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