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是行家!”仲昆接话,“我父亲那边用的材料就是这些。
我想着,应该还有水玻璃?”
“那是缺不了的,”夏颖点头,“后期做砂型的主要材料就是它。”
毕庶模又接着问了些生产管理的事,末了对夏师傅说:“咱们再到其他地方走走。”
从夏颖办公室出来,三人往铸造车间去。
这里满眼是旧迹:不少是炼铁土炉,只两座小型炉看着稍新些,旁边仓库里则堆满了回收的废钢铁。
仲昆看着仓库,算起了日子:“再有10天中频炉就能到,得马上收拾出地方放。”
夏师傅已有盘算:“精密制造车间旁边有个仓库,里头基本是空的,就是屋顶缺几块瓦,有点漏,修修就成。
我想着,铸造暂时放那儿就够了。
这边先不动,这几天我开几炉火,把这些收来的废旧钢铁炼完——不然堆着也不好处理。”
夏师傅引着毕庶模与仲昆二人,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这屋子瞧着便透着几分用心,新旧两套沙发分置两侧,老式的沉稳敦实,新式的线条利落,倒也相映成趣。
靠窗的茶台上更显讲究,青瓷罐与紫砂罐并排放着,罐里是两类茶——绿的是龙井,叶芽匀整,透着春日的鲜润;红的是大红袍,条索紧结,裹着岩骨的醇厚,皆是茶中难得的佳品。
夏师傅熟练地摆弄起茶具,他记着南方人多爱岩茶的醇厚,便给毕庶模沏了杯大红袍,茶汤红亮,岩韵初显;又给仲昆和自己各泡了杯龙井,碧汤绿叶,清香袅袅。
喝着茶,夏师傅看向毕庶模,笑着问:
“毕厂长,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?”
毕庶模指头碰了碰温热的茶盏,目光扫过屋子,直言道:
“地方是不错的,就是不知道电的情况——咱们要用电炉,没可靠的电可不行。”
“这你放心。”夏师傅胸有成竹,“一台中频炉是100千瓦,算上辅助设备,150千瓦也足够了。
咱村的变压器是500千伏安的,白天用电少,主要是晚上照明,咱避开高峰用中频炉,短时间肯定没问题。
就是从变压器到厂子的线路得换粗些,找村里的电工来弄就行,不费事。”
一旁的仲昆接过话头,把话题引向了实操安排:“中频炉来了,先往大仓库装,早期在那儿加工问题不大。
不过后期要进3台机床,要是大仓库能容下,这算第一步。
等齿轮生产成功,再琢磨第二步,这样稳妥。
对了,毕厂长来之后,住宿吃饭怎么安排?”
“那还不好办。”夏师傅摆了摆手,“我家里还有好几间空房,住几个人绰绰有余。
先在我家住着,吃饭就跟我们搭伙。
等厂子办起来,要招技术工人了,院子里有的是闲置房屋,收拾几间当宿舍、伙房,到时候毕厂长再搬到厂里也不迟——现在他一个人,在我家也方便。”
三人围着茶台,你一言我一语,一下午的功夫,把建厂的步骤细细捋了一遍。
毕庶模也借着这功夫,把厂子的底子摸得透彻,心里渐渐有了谱。
中午时分,夏师傅留二人在家吃了午饭,饭菜是家常的热乎滋味。
饭后稍作歇息,仲昆便开车带着毕庶模,往城里赶去。
仲昆把毕庶模从夏水村接回城,车子没往宾馆开,又回到“马骏澡堂”门前。
“先不急回公司,带你去个地方落脚。”仲昆推开车门,引着毕庶模往里走。
澡堂一楼是澡堂,毕庶模正纳闷,仲昆已带着他绕开浴区,从后侧窄梯上了三楼。
楼梯尽头豁然开朗,竟是几间收拾得利落的客房,铺着素净的棉布床单,桌上摆着新沏的茶,窗台上还放了盆绿萝,暖融融的。
“马骏这澡堂不光洗澡,三楼客房都是留着招待相熟客户的。
知道你要来,特意收拾了这间,既能歇脚,也方便你临时办公。”仲昆说着推开窗,楼下老街的叫卖声隐约飘上来,倒比宾馆的寂静多了份自在。
毕庶模转了一圈,忍不住笑了:“这地方好,比住高级宾馆都舒服。
清净,还接地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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