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只恶魔。

一只贪婪的，恐惧的，永远在吞噬却永远填不满的恶魔。

“不……”它在意识深处低语，“不……我是山……我是永恒……我是……”

那个蝼蚁站了起来。

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。

他的腿在抖，他的血在流，他的手掌已经被枯手的反噬撕裂出无数道伤口。

但他站了起来。

他摊开双手，十指张开，像在拥抱什么。

所有枯手同时攥紧。

它发出了“尖叫”。

那声音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，从每一个洞穴中喷出。

但在外界听来，大概只是风吹过空穴的呜咽。

它感觉恶魔从洞穴里被成百上千地拽出来，像被从伤口里挤出的脓血。

洞穴在崩塌，光束在熄灭，山体在龟裂。

它感觉它在缩小，萎缩。

像一颗被抽干水分的果实，像一具被吸干骨髓的骨架。

它的高度在降低，它的宽度在收窄，它的重量在流失。

那些它吞噬的东西，都在被那些枯手一点一点地挖出来，拽入地下，还给大地。

它想反抗。

但它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
它的光束熄灭了，它的洞穴崩塌了，它的恶魔被剥离干净了。

它只剩下一个东西，它自己。

一只恶魔。

它蜷缩在黑暗中，瑟瑟发抖。

那些枯手伸过来了。

不是来抓它，是来翻开它身下的最后一块岩石。

岩石被翻开的那一刻，它看到了。

山。

真正的山。

玉质的，散发着微光的，安静的山。

是它吞噬的山，是它以为已经完全消化了的，成为它身体一部分的那座山。

那个蝼蚁倒下了。

他最后的力气用完了。

他瘫坐在那座新生的“山”面前，嘴角挂着那个该死的笑容。

它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。

它没有死。

那些枯手没有杀它。

它们只是把它从山体里剥离出来，像从贝壳里挖出一颗腐烂的肉。

它还是它。

一只恶魔。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