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来,他们见过战友被狼形恶魔撕碎躯体,见过同僚被蛇形恶魔的烧毁的战友,见过漫天飞行恶魔俯冲而下碾碎阵地。
见到过被生吃活剥……
生死只在瞬息,朝夕皆是血战,紧绷的戒备日复一日刻入骨髓,最终彻底扭曲了心神。
最先出现异常的,是西侧第三小队的营帐。
一名年轻的军人靠着帐壁蜷缩,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一凝,瞳孔骤然收缩。
寂静的营帐里,明明只有十余名将士的呼吸声,可他的耳中,却清晰地听见了细碎的,窸窸窣窣的摩擦声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这是?
什么声音?”
在他的幻想中,是吧地底土石松动的声响,是蛇鳞擦过岩石的细微动静。
这和连日来蛇形恶魔潜行偷袭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他浑身骤然冰凉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。
防线已经安稳,恶魔早已退去,所有人都确认今夜无战事。
可他不信。
久经血战的本能早已盖过理智,枯竭的心神再也分不清真实与虚妄。
在他眼中,那漆黑的营帐地面之下,正有无数暗影蛰伏,无数蛇形恶魔正贴着地底潜行,悄然逼近营帐,只待一瞬突袭,便要绞杀帐中所有人。
他不敢动,不敢呼吸,浑身肌肉死死绷紧,精神力浮动在他身体周围,微弱躁动,随时准备爆发御敌。
旁边一名老兵很快就察觉到他的僵硬,低声轻问:“怎么了?
睡吧,今夜无事。”
可这一句温和的劝慰,在紧绷到极致的氛围里,骤然变成了导火索。
年轻军人猛地转头,眼神骤变,眼底是极致的惊恐与猜忌。
在他扭曲的感知里,身边的战友早已不是同胞。
暗处皆敌,周遭皆险,世间万物,无一可信。
他死死盯着老兵,牙关打颤,低声嘶吼:“你听见了吗?
地下有东西!
它们来了!
要偷袭我们!”
老兵眉头紧锁,环顾死寂的营帐,一片安宁,毫无异动,当即低声安抚:“慌什么?
大战刚歇,恶魔早已溃逃,是你太累了,听错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
那名军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近乎癫狂的笃定。
越是疲惫紧绷,臆想便越是真实。
此刻在他的感官里,地底的潜行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密集,仿佛整片山脉的地底,都藏着无数伺机而动的恶魔,正源源不断朝着营地合围。
草木皆伏杀机,风声皆为兵戈,无中生有的敌意,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他猛地撑地起身,身形踉跄,周身微弱的异能骤然炸开,紊乱的能量波动瞬间打破了营帐的沉寂。
这一丝异动,如同投入死水的碎石,瞬间掀起连锁狂澜。
营帐内其余休憩的将士,也有和他一样的情况,这些心神紧绷 濒临崩溃。
每个人心底,都藏着一模一样的无形惶恐,只是被理智强行压制。
当这声嘶吼响起,所有人心中紧绷的弦,在同一刻彻底断裂。
有人骤然睁眼,耳边凭空听见恶魔的嘶吼。
有人猛然起身,眼中看见帐影扭曲成恶魔的利爪。
有人感受到蛇形恶魔挤压的窒息。
人心自惊,人心自乱,人心自生千军万马之敌。
“有恶魔偷袭!”
“地底有怪物!
戒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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