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赵山的遗物,在他的宿舍里寻到的。
他们不是这里的军人,但也受到所有人都致敬。
他们三个要把这套衣服送回去,至少也要把这衣服送回去。
周云逸低头,看向了赵山的衣物。
郑天和王子会的手也搭了上来。
简单的动作,无声的送别。
没有哭泣,没有低语,没有呐喊。
几人静静伫立几秒,将所有的遗憾,敬意尽数藏于心底,而后转身,沉默离场。
转身之时,他目光微侧,看见郑天和王子会。
身形硬朗的少年微微垂着头,抬手不断揉着眼睛。
动作很轻,看不出悲恸的失态,只是一遍遍擦拭着眼角,只是北部的风太过干燥凛冽,吹得人眼眶发酸。
最沉默的动作,藏着最厚重的不舍。
不远处,王子会静静伫立,身姿挺拔笔直。
尤绯在三人身旁,静静伫立着。
她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,紧紧抱着怀中虚弱的桃桃,安静地看着眼前肃穆的一切。
风吹动她的发梢,眉眼温柔,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苍凉。
逝者长眠,生者前行。
一场盛大悲壮的胜利过后,送别只是短暂的驻足。
悼念终会落幕,伤痛只能深埋,活着的人,还要扛起未尽的使命,继续奔赴前路。
之后还会死人,还会死很多人。
可他们不能停下,面对恶魔,唯有战争。
…………
长垣医疗区,白帘垂落,暖意微凉,一片死寂。
相较于城外战场的辽阔荒芜,这里的寂静更让人压抑。
轻微绵长的呼吸声,以及仪器规律的轻响,无声诉说着这场战役的代价。
伤员多到只能往后方后勤补给城市运,往来的直升机和列车不停的运了两天。
轻伤,或者精神力透支这种能在前线处理的,也就没被运走。
张云砚就是如此。
他半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憔悴,眼底是遮掩不住的疲惫。
尤绯坐在病床前,将手里的军粮放在了桌子上:“那三个小子给你的。”
张云砚撑起笑脸:“真有他们的,送军粮,他们人呢。”
“参加完悼念会就走了。”
尤绯接着笑了笑:“我也要走了。”
张云砚转过头:“怎么啦?”
“好像要有大动作了,叶总指挥给我们放了假,让我们回去看看家人。”
张云砚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。
医疗区悠长的走廊里,光线柔和,静谧无声。
尤绯推门走了出来。
走廊脚步声轻缓响起。
“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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