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擅长等待,但是此时却不得不原地等待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回来。
因为此刻他能做的,就只有等待。
那低语仍在继续,像一台走错了轨道的机械,在同一段轨迹上不停地打转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帕比的画框里重新有了动静。
她回来了,而她的身后,跟着另一个人的身影。
瘦削,袍子合体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举止之间透着一种傲慢的气质,即便是在画框里,也维持着令百年前霍格沃茨学生们讨厌的一切特质。
菲尼亚斯迈入了画框,在帕比旁边站定。
他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莫提斯,眼神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诧异,随即又归于平静。
他这样多久了?
他开口,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,仿佛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快一个小时了。
塞巴斯蒂安立刻答道,他从礼堂过来的,中间有大约十几分钟没有说话,然后开始……开始那样。
菲尼亚斯眯起了眼睛,凝视着那道蜷缩在地砖上的身影,半晌才缓缓开口: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。
他的语气是陈述句,不是疑问,他脑子里那个东西……好像快要撑不住了。
这是正常的吗?
塞巴斯蒂安急忙追问,往画框边沿又靠近了一步,你知道他怎么了,对吗?
你能不能告诉我们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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菲尼亚斯将目光从莫提斯身上移开,不紧不慢地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,那眼神里他特有的轻蔑,萨鲁先生,他不紧不慢地开口,你也是个斯莱特林,麻烦你有一点基本的常识。
他停顿了片刻,他当年能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,就说明他一定撑过了这些事,并且在某一个时间摆脱了那东西。
既然结果已经注定,那你现在的焦急有什么意义?
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微微一顿,旋即沉下来,他不在乎菲尼亚斯的嘲讽,只是抿了抿嘴角,所以,我们只能等着了?
只能等着。
菲尼亚斯点了点头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走一只停在窗沿上的烦人的鸟。
然后他离开了画框。
帕比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守在各自的画像里,将目光重新落回那道喃喃自语的身影上。
而菲尼亚斯在回到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那幅画像里之后,在没有别人注视的情况下,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低语了一句,那声音细得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带着一种他期待的情绪。
看样子,快到那个时候了。
莫提斯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下去,像是跌入了一处没有边界的水域,四周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那些缠绕着他的低语,也没有冰冷的石砖和蓝色火焰。
只有一种说不清来处的宁静,将他整个人裹住,又同时将他轻轻地向某个方向托举。
下一瞬间,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四周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。
和秘库的大厅截然不同,这里的石壁是素净的灰色,没有架子,没有器物,没有画像,什么都没有。
地板是磨得发亮的平整石面,足够宽阔,却空旷得叫人有些不安,像是某样原本应当占据这个空间的东西被人强行搬走了,只留下一片虚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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