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怎么能对那神圣的内视之眼所揭示的一切视而不见呢?
您是知道的,预言的解读本就千变万化,没有哪一个人敢拍着胸脯,保证自己解读的方向就一定是正确的呀。
邓布利多无声地叹了一口气,那花白的长须随着这一声叹息微微地动了一动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,好让眼前这位占卜课教授不至于太过难堪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。
这个平日里看上去活脱脱像个江湖骗子的占卜课教授,脸上的神情却毫无半点征兆地,骤然呆滞了下来。
她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牢牢地攫住了。
她原本绞在一起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;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那一双被厚厚的镜片放大了的眼睛,缓缓地失去了焦点,直勾勾地望向了虚空中某一处谁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记忆里那银灰色的光线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幽冷了几分。
随即,她用一种低沉的几乎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了。
黑魔王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被他的追随者们抛弃,无依无靠。
他的仆人,已经被束缚了整整十二年。
今晚午夜之前,这名仆人将挣脱束缚,动身前去与他的主人重新会合。
在这名仆人的援助之下,黑魔王将会东山再起,比从前更加强大,也更加可怕……
最后一个字的余音,在那一片银灰色的空气里缓缓地散开了。
话音落下,那女人的脑袋猛地往前一垂,随即,又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,茫然地眨了眨那一双放大了的眼睛。
记忆里的邓布利多怔怔地坐在书桌后面,脸上的神情已经彻底变了。
银灰色的光芒倏地一沉,像是被人从底下狠狠地抽走了一般。
莫提斯只觉得眼前一花,整个人便又被那一股力量倒拽着拎出了水面。
办公室里那几盏烛火暖黄的光,重新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。
方才那一段低沉沙哑的预言却仿佛还黏在他的耳膜上,挥之不去。
他转过身,看向了书桌后面的邓布利多。
她说的是谁?
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,带着说不出的疲惫与苦涩。
就在刚刚,他缓缓地说,也就是你来之前没多久,魔法执行司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。
彼得在被押送去往阿兹卡班的途中逃跑了。
用的正是他那阿尼马格斯的变形。
莫提斯一时间,竟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们是一群地精吗?
他挑了挑眉,那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,我都已经在礼堂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把他是个阿尼马格斯的事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了。
他们甚至连他那阿尼马格斯竟变成个什么模样、是大是小,都打听得一清二楚。
可即便是这样,竟然还能让他从眼皮子底下给溜了?
他摇了摇头,简直懒得再说什么。
邓布利多也是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据说,他叹道,是傲罗们那天来霍格沃茨的时候,压根儿就没料到临时还会多出一桩抓捕逃犯的差事。
所以……他们身上竟连一副最寻常的禁魔手铐都不曾带着。
押解的路上,那家伙瞅准了一个空当,变成一只老鼠,往草丛里一钻便不见了踪影。
莫提斯几不可闻地,嗤笑了一声。
禁魔手铐。
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,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傲罗们倾巢出动,竟会连一副禁魔手铐都忘了带在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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