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时节,院子里铺满了一层薄雪。
三岁的陈彦穿着一身锦缎小袄,手里拿着一把小木剑,在雪地里跑来跑去。
他生得唇红齿白,聪慧异常,一双大眼睛透着机灵。
“慢些跑,当心摔着。”殷温娇站在廊檐下,出声提醒。
陈光蕊穿着一身常服,坐在院中的石桌旁。
他看着在雪地里玩耍的儿子,刀疤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这三年,他顶着刘洪的身份,将江州治理得井井有条。
他杀伐果断,对贪官污吏毫不留情,反倒成了江州百姓口中传颂的青天大老爷。
在府衙内,他恪守誓言,从未碰过殷温娇一根手指。
他给予母子俩最好的生活,闲暇时便教陈彦读书识字。
殷温娇对他的态度,也从最初的极度恐惧与痛恨,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。
她依旧恨这个杀夫仇人,但她无法否认,这个恶贼确实在尽心尽力地抚养她的儿子。
陈光蕊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。
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,只要自己足够谨慎,就能瞒天过海,让妻儿一直这么安稳地生活下去。
初春,万物复苏。
江州城内商贾云集,街道上熙熙攘攘。
江州府衙大门敞开。
陈彦拿着一个画着燕子的纸风筝,一路小跑来到门槛外。
两名守门的衙役看着小少爷,都善意地笑了笑,并未阻拦。
这江州城在知州大人的治理下夜不闭户,根本没人敢在府衙门口闹事。
陈彦站在青石板上,试图将风筝放飞。
一个衣衫褴褛、满脸皱纹的老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,步履蹒跚地走到陈彦面前。
“小少爷,这风筝真好看。”老头满脸堆笑,将糖葫芦递上前,“吃糖葫芦吗?
老汉送你一串。”
陈彦后退两步,警惕地看着老头。
“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。”陈彦声音稚嫩却条理清晰,“我爹是知州,你快走开,不然我叫衙役抓你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一个三岁的孩童竟有如此防备心。
九天之上,云层深处。
观音大士脚踏莲台,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这一幕。
“凡尘羁绊,今日当断。”
观音大士屈指一弹,一道无形的佛光穿透云层,精准地落入那老头的眉心。
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双眼瞬间失去焦距,原本浑浊的眼睛变得迷茫。
他的理智被=剥夺,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:带走这个孩子。
老头根本不顾这里是府衙门口,也不顾旁边站着的衙役。
他猛地向前扑去,干枯的手死死捂住陈彦的嘴巴,将他一把夹在腋下。
陈彦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,便被强行掳走。
老头动作敏捷得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,他转身一头扎进拥挤的人潮中。
纸风筝掉落在青石板上。
两名守门的衙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,那老头已经带着孩子消失在视线中。
“少爷被拐了!”
衙役喊声撕裂了府衙的宁静。
陈光蕊正坐在大堂内批阅公文。
听到喊声,他手里的笔“啪”的一声折断。
他冲出大堂,来到门口。
看着地上那个孤零零的纸风筝,陈光蕊目眦欲裂,心脏猛地抽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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