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知道了,她比他想的还要倔。
他当时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,袖子里掐破掌心的血已经顺着指缝滴在地上,他浑然不觉。
他在心里把所有的狠话都骂完了,把所有的后悔都咽下去了,然后面无表情地回了石屋,在硬木椅上坐了半个时辰,一动不动。
他做得到。
他能做到。
当年父王重伤归来,魔教上下群龙无首,各方势力蠢蠢欲动。
表舅的旧部在灵堂上拔剑相向,要他给一个交代;豺锋带人堵在议事厅门口,口口声声说要为父报仇;
几位长老各怀心思,明面上拥护少主,暗地里已经开始重新站队。
数载时间,表哥豺锋笼络了一大批亲信,觊觎着少主之位。
母亲为救他而死在表哥手下,他奋起反抗,利用父亲传输的内力击杀了表哥。
又用最快的时间清洗了表哥手下的亲信们。
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“表哥”两个字。
他也就安心地在迷魂台闭关练功,十年修炼,出关之后震惊天下。
江湖众人都说魔教少主冷血无情、心狠手辣,他也从不辩解。
他需要这个名声,名声是铠甲,也是武器。
一个被人认为是冷酷无情的人,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起疑;
一个被人认为是心狠手辣的人,亲近谁都会让人多想一层——他是真心,还是另有所图。
他用了好久把自己活成了一块铁板。
铁板不会疼,不会软,不会有任何破绽。
可偏偏就是这块铁板上,有一道缝。
那道缝的名字叫莎丽。
名义上的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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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小虎关上窗户,转身走到床边,和衣躺下。
他没有脱靴子,甚至连外袍都没有解。
这是他多年的习惯——影阁的人随时可能来报,他必须保证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在三息之内起身拔刀。
翻了个身,把手伸到枕头下面,摸到了那个木匣子。
他没有打开,只是把手放在上面,感受着木头被体温捂热之后那种微微发潮的触感。
她的物品。
他知道自己不该留着这些东西。
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不该有任何软肋,更不能有任何牵挂。
如果有一天被人发现魔教少主枕头底下藏着一个女人的发带。
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铁板形象就会在一瞬间崩塌。
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,把她撕成碎片。
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。
所以他必须推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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