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回来了。”
他说完了。
黑暗中,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。
陈默喉咙发紧,想说点什么。
骂郑家不是东西?
骂这世道操蛋?
好像都轻飘飘的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妈离婚,互相推诿谁也不想要他,那种被当成皮球踢的感觉……跟卫青这比,算个屁。
“所以……”陈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“你那名儿?
卫青?”
“嗯。
跟我娘姓。”卫青的声音低下去,“青……是‘贱’的意思。
生而卑贱。”
放你娘的狗臭屁!
陈默心里大骂。
明明是青出于蓝的青!
是万里晴空的青!
但他没喊出来。
他听见黑暗中,极轻微地,咔哒一声。
像是牙齿咬得太紧,发出的声音。
4
第二天,一切照旧。
卫青还是那个沉稳的卫副统领。
巡防,操练,查看马厩。
仿佛昨晚那个在黑暗里剖开伤疤的人不是他。
只是陈默注意到,他擦剑的时间,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点点。
磨弓弦的时候,格外用力。
下午,平阳公主召卫青去问话,大概是关于昨天库房冲突和走水的事。
陈默在自己院里心神不宁。
怕公主偏袒赵五那混蛋,或者因为卫青的出身……
半个时辰后,卫青回来了。
脸色如常。
“殿下问了走水的事,说是意外。
库房那边,赵五罚了三个月例钱,降为普通仆役。”卫青平静地转述,“殿下还说……府中用人,唯才是举,不论出身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,松了口气,随即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公主这话……是安抚?
还是敲打?
他看着卫青。
卫青正拿起水瓢,给院里那棵半死不活的小树浇水。
水流细细的,渗进干裂的土里,悄无声息。
“卫青,”陈默突然说,“等以后……咱们立了大功,风风光光回郑家看看去?”
卫青浇水的动作停都没停。
“没什么好看的。”水声淅沥,“那是别人的家。”
他放下水瓢,看向侯府高墙外,长安城的方向。
“我的路……在前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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