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是来路,此刻看来却像一张沉默的巨口。
东边是公孙敖溃退的方向,南边是那个姓陈的……
他发现自己好像没地方可去了。
……
几乎在伊稚斜意识到不对的同时,西边一片地势稍高的台地上,卫青放下了手中的铜制望筒。
风拂过他身上的玄甲,带着傍晚的凉意。
他身后,几名手持不同颜色令旗的传令兵静静肃立,如同钉在地上的木桩。
台地下方,是无边无际的汉军骑兵阵列。
人马皆静,只有战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刀戟如林,在夕阳下反射着大片冰冷的、流动的光。
从台地看下去,只能看到一片片铁盔的顶,像沉默的黑色浪潮。
卫青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战场。
北方,狼山隘口方向,隐隐有烟尘升起,那是李息在扎紧口袋。
南方,野马坡南麓,陈默的部队应该已经展开,像一扇缓缓关闭的铁门。
东面,公孙敖的“溃军”想必已经停下脚步,转过了身。
而西面,他自己脚下,是养精蓄锐已久的主力。
四条锁链,已然合拢。
他抬起右手。
身后一名手持赤色令旗的士兵猛地将旗帜向前倾斜四十五度,奋力挥舞。
台地下方,东侧阵列中,一名军侯看到旗号,深吸一口气,举起长矛。
“前锋营——缓进!”
低沉的号角声呜咽响起,如同睡醒的巨兽在打哈欠。
最东面的几个汉军方阵开始如同融化的铁流,缓缓向前蠕动。
马蹄踏地的声音起初沉闷,渐渐汇聚成持续的雷鸣。
……
伊稚斜的中军此刻已乱成了一锅滚粥。
北面李息,南面陈默,西面出现了卫青的主力旌旗,东面原本“溃逃”的公孙敖也稳住了阵脚,甚至开始反向推进。
四面八方,目力所及之处,地平线上都在涌动。
汉军的旗帜越来越多,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森林。
那种压抑的、越来越近的马蹄声,从各个方向包裹过来,震得人脚底发麻。
“我们被围了!”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。
原本就混乱的匈奴各部,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有人试图向北突围,迎头撞上李息部射来的密集箭雨,人仰马翻。
有人往南冲,陈默的骑兵利用矮丘地势,一次次用小股部队骚扰冲击,把他们逼回去。
向西?
那是卫青主力压过来的方向,黑色的汉军阵列像一堵不断增高的铁墙。
“不要乱!
集结!
向我靠拢!”伊稚斜拔出弯刀,声嘶力竭地大吼,试图收拢部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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