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善心。”陈默语气平静,“是算账。
杀俘,除了泄愤,有何益处?
只会让后续的匈奴部落抵抗更坚决,我们将来要付出更多血的代价。”
霍去病嗤笑:“吓破胆的兔子,还敢龇牙?”
“兔子急了也咬人。”陈默目光扫过那些俘虏,“而且,这些人里,或许有舌头。”
他不再看霍去病,径直走向俘虏群。
士兵们给他让开一条路。
俘虏们恐惧地向后缩着。
陈默在一个穿着相对整洁、虽然狼狈但眼神还算镇定的中年匈奴人面前停下。
这人刚才被俘时,周围有几个护卫拼死抵抗,身份应该不低。
“你会说汉话吗?”陈默用匈奴语问。
那人抬起头,惊讶地看了陈默一眼,迟疑了一下,用生硬的汉话回答:“会……一点。”
“你是秃发部的相国?”陈默根据他的气质和服饰猜测。
那人沉默,算是默认。
“你们秃发部,和单于庭关系如何?”陈默单刀直入。
相国眼神闪烁,低下头不答。
陈默也不急,缓缓道:“秃发王死了,部众星散。
右贤王新败,自身难保。
单于庭会如何对待你们这些失去依靠的部落?
是抚慰,还是……吞并?”
相国身体微微一颤。
陈默继续道:“我大汉天子,胸襟广阔。
若肯归顺,不失封侯之位,部众亦可保全。
比之寄人篱下,看人脸色,孰优孰劣?”
他这些话,半是事实,半是敲打,更带着诱惑。
草原部落之间弱肉强食是常态,秃发部主力随右贤王出征损失不小,如今王庭被端,单于庭和其他大部落趁机吞并他们是大概率事件。
相国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。
霍去病抱着金人走过来,不耐烦道:“跟他废什么话!
一刀砍了干净!”
陈默没理他,只是看着那相国。
相国抬起头,看了看霍去病手里那颗血淋淋的王族头颅,又看了看陈默平静无波的脸,最终,嘶哑着开口:“单于……近年偏爱左贤王部,苛待右贤王麾下诸部。
征兵,纳贡,都比左部重……各部……早有怨言。”
陈默眼神微动。
匈奴内部有矛盾,这不意外,但亲耳听到证实,意义不同。
“还有呢?”他追问。
“听说……听说左贤王撺掇单于,想吞并右贤王麾下几个草场好的部落……其中,就包括我们秃发部……”相国像是豁出去了,语速加快,“这次随右贤王出征,我们出的兵最多,死的也最多……王庭空虚,才被你们……”
他后面的话没再说,但意思很明显。
陈默心中了然。
他转身对霍去病说:“听到了?
杀俘,除了让单于庭更警惕,让其他部落更恨我们,没别的好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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