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……这玩意儿镇宅,能……能挡煞……”老汉说着,把镇墓兽往他怀里塞,像扔烫手山芋。
霍去病倒是活得滋润,天天带着新收的门客去围猎,回来就往陈默院里扔血淋淋的獐子腿,扔得地上红一片:“给你补补胆子!
看你那怂样!”有回没扔准,獐子血“啪”地溅在照壁上,晕出个月牙形的印子,像抹了层红漆,后来怎么洗都留着道浅痕,像道没愈合的伤疤。
某天深夜,陈默在书房描地图,笔尖刚蘸了墨,就听见墙外有马蹄声。
那声音怪得很,不紧不慢,绕着宅子转圈,像巡逻的兵丁。
他吹熄灯,扒着窗缝往外瞅,月光底下,一个戴斗笠的骑马人慢悠悠经过,马鞍两侧挂的革囊鼓鼓囊囊,往下滴答水珠,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,看着像血又像水。
第二天清晨开门,门槛上放着一束湿漉漉的芦苇,芦花被露水打蔫了,蔫头耷脑的。
里头还缠着截红丝线,红得刺眼,像谁的血凝固了似的。
霍去病下午又来砸门,拎着把新得的西域宝刀,非要砍院里那棵老枣树试刀。
刀身闪着寒光,映得他脸发青。
陈默伸手拦他,刀锋擦过袖口,“嗤”地割断三根线头,白花花的线头像断了的蛛丝。
“你呀。”霍去病把刀插回鞘时嘟囔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,“活得跟这刀鞘似的,明明开了刃,偏要缩着藏着,生怕吓着谁。”
断掉的线头在风里飘起来,轻飘飘的。
有一根挂在枣树刺上,颤巍巍的,像谁吐的丝,又像道绷得紧紧的弦,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断。
管家蹲在照壁前使劲擦那个月牙痕,竹刷子刮得青砖嗤嗤响,火星子都快刮出来了,可那印子像长在上面似的,怎么都去不掉,倒把砖面刮得坑坑洼洼,像张哭花了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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