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汤跪在地上直哆嗦,官帽都歪到一边去了,露出光溜溜的后脑勺,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,连话都说不囫囵了。
皇帝背着手,又溜达到陈默跟前,盯着他官靴上沾的泥点子看了会儿,那泥还是昨天去军营试马时蹭的。
“昨儿又去军营了?”
陈默喉咙发干,跟塞了团棉花似的,只能嗯了一声。
“你那马鞍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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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皇帝突然转过身,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回荡,跟敲钟似的,“经少府核算,省下的草料够养三百匹战马,开春就能多编一个骑兵队。”
他抬脚踢了踢张汤散落的竹简,竹片在地上滑出老远:“比这些写满废话的竹片子实在多了。”
霍去病没忍住,噗嗤笑出声,赶紧用袖子捂住嘴,肩膀还在那儿抖。
陈默觉着靴子里的脚指头终于能活动了,刚才绷得太紧,都快麻了。
散朝的时候,陈默故意走慢了些,想让腿肚子顺顺劲儿。
他看见张汤蹲在地上捡笏板,手还在抖,红袍子后襟湿了一大片,跟尿了裤子似的,看着有点狼狈。
宫门外头,日头正毒。
霍去病搂着他脖子嚷嚷:“走!
喝酒去!
我请客,给你压惊!
再叫上赵大膀子他们,不醉不归!”
陈默回头看了眼未央宫高高的台阶,一级级往上延伸,看着就累。
日头照在琉璃瓦上,反光刺得他眼睛疼,赶紧眯起了眼。
他摸了摸官袍袖子里藏着的半块肉干,还是上次霍去病给的,硬邦邦的还在。
心里踏实了点,不管朝堂上多热闹,这肉干的滋味,才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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