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是觉得,老让你一个人在那儿写写画画,跟那帮老头子磨嘴皮子,也挺没劲的。
以后有啥要跑腿、要动手、要吓唬人的事儿,叫我。
至于那些动笔杆子、算账打算盘的精细活儿,还是你来。
咱俩……嗯,就这么着。”
他说得别扭,但意思很清楚。
分工合作,互补短长。
他认可了陈默在战略、谋划、甚至朝堂周旋方面的价值,而陈默也需要他这把最锋利、最快、也正在变得更聪明的“刀”。
陈默心里头暖了一下,像喝了口刚煮开的姜汤。
他知道,经过这次生死危机,他们之间那种曾经更多基于卫青纽带和战场交情的“兄弟”关系,发生了某种微妙而坚实的进化。
多了份基于彼此能力和角色认知的尊重与信任。
“成。”陈默简短地应道,拿起笔,蘸了蘸墨,“等我写完这份,过两天咱们再细聊。
你那些‘专门打哪儿’的想法,得落在地图上,算出路线和时机才行。
还有你要的那些人,列个单子,我去跟大将军说。”
“啰嗦。”霍去病哼了一声,站起身,动作依然干脆利落。
他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闩上,停了停,没回头,声音飘过来:“喂,那个……以后在长安,收着点就收着点。
可出了这城门,到了我的地界,该亮刀子的时候,别怂。
天塌下来……反正有我呢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寒冷的夜色里。
夜风卷进来,吹得油灯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。
陈默坐在原地,看着那晃动的火光,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、却实实在在的弧度。
小子,长大了啊。
虽然还是个爆竹脾气,可引信好像比以前长了点,懂得看看风向再点了。
手里那把刀,磨得也更亮,却开始学着不只凭本能挥舞,而是试着去挑选最该下刀的位置了。
他低下头,继续写那份长长的文书。
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路还长着呢。
但身边能有这样一把渐渐懂得收放、懂得配合的“刀”,心里好像就踏实了不少。
这长安城的风雪,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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