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,你说的‘好战必亡’,是说我朝会亡?”
声音不重,但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陈默额头贴地:“臣不敢。
臣是说,战要适时。
该打的时候打,该养的时候养。
一味求战,伤了国力,反而打不赢该打的仗。”
“那你说,什么时候该打?”
“少则一年,多则三年。”陈默说,“等边郡粮食自给,等国库充实,等士卒休整完毕。
届时臣愿随冠军侯出征,踏平单于庭。”
霍去病哼了一声:“一年?
三年?
到时候匈奴早跑了。”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陈默说,“草原就在那,匈奴能跑到哪去?”
两人杠上了。
朝堂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。
武帝看看霍去病,又看看陈默,最后开口。
“此事再议。”
散朝。
陈默站起来,腿跪得发麻。
霍去病从他身边走过,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“去病——”
霍去病走了。
陈默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。
桑弘羊走过来,拍拍他肩膀:“你刚才那话,说得太重了。”
“哪句?”
“好战必亡。”桑弘羊压低声音,“陛下听了不高兴。”
陈默苦笑:“我知道。
但不这么说,压不住主战的势头。”
“现在压住了?”
“压住了。”陈默说,“至少一年内,打不起来了。”
桑弘羊摇头:“你把霍去病得罪了。”
“他会明白的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两人走出宫门。
阳光刺眼,陈默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。
李敢牵着马等在那边,看到他的脸色,没敢多问。
“回营地。”
骑在马上,陈默脑子里全是霍去病那张脸。
他知道霍去病想打仗。
二十出头,血气方刚,刚打了胜仗,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。
这时候跟他说“不打”,等于往他头上浇冷水。
但不说不行。
长安城里,主战的声浪太大。
张汤那帮人,恨不得明天就出兵。
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,不在乎花多少钱,只在乎能不能立功封侯。
陈默想起边郡那些老百姓。
那些牵着牛、扛着种子、笑得合不拢嘴的脸。
那些跪在地上、叫他“青天”、眼泪掉下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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