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接话。
“我杀过很多人。”霍去病看着自己的手,“匈奴人,自己人,都杀过。
有时候半夜醒了,手在抖,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。”
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“你知道我怎么让自己不想这些吗?”霍去病问。
“怎么?”
“打仗。
一打仗,脑子里只有怎么杀人,没空想别的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那些噩梦。
血染的沙场,尸堆成山。
醒来手抖得握不住剑。
“去病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事,不是打仗能忘的。”
“那怎么才能忘?”
“忘不了。”陈默说,“只能背着。”
霍去病看着他。
“你是将军,杀人是你的活。”陈默说,“但你不能为了不想这些,就一直杀人。
那不是打仗,那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逃。”
霍去病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从那些事里逃到战场上,可打完仗呢?”陈默说,“还得回来。
那些事还在,一块都没少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扛着。”陈默说,“扛着它们过日子。
白天练兵,晚上喝酒,跟朋友唠嗑,看老百姓种地。
日子长了,它们就压不住你了。”
霍去病低下头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你也是这样?”
陈默点头。
“你的噩梦是什么?”
“血。”陈默说,“很多血。
死人,堆成山。”
霍去病转头看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怎么扛?”
“盘核桃。”陈默苦笑,“可惜核桃给你了。”
霍去病愣住,从怀里摸出那两颗核桃。
包浆发亮,在月光下反着光。
“还你。”
“不押了?”
“不押了。”霍去病把核桃塞进他手里,“我信你。”
陈默攥着核桃,温热的,带着霍去病的体温。
“那你还生气不?”
“气。”
“还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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