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散一点就更好了。”陈默说,“像没收拾完就跑了那种。”
卫青没有再问,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:“别忘了留下我们真的要走的方向。”
陈默站在那辆半翻的辎重车旁边,低头看着那只漏水的皮囊。
最后一滴正从破口处慢慢聚成一颗圆珠,挂了几息,终于坠下去,啪地一声落在干沙上,洇开一圈深色的边缘,又慢慢变淡,直至无痕。
傍晚的时候,一个斥候回来了。
他骑得急,马背上的汗还没干透,翻身下来的时候喘得厉害。
“北边十里外,有匈奴斥候在转。
他们在看,没靠近。”
“看了多久?”
“至少半个时辰。”斥候说,“绕着营地外围转了两圈,捡了几件地上的东西就走了。”
陈默听着,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炭笔。
笔尖削得正好,不粗不细。
他又问了一声:“捡了些什么?”
“一件旧甲,一把断刀。”
斥候顿了一下,“还有您早上扔的那件袍子。”
陈默的手指停住了,笔杆在指间夹着没动,就那么悬着。
他低头盯着炭笔上自己留下的那道浅浅的指纹印子,指腹按上去的时候,还能感觉到木杆表面微微的纹路。
“……让他们捡。”
他收起炭笔,走进帐里。
地图还摊在案上,边角被烛台压着,平整。
他坐下来,拿起笔,在图上标了一个箭头。
方向朝南。
卫青进来的时候,没有看案上的地图,先看了他一眼。
陈默还握着炭笔,笔尖在纸面边缘停着一动不动。
“单于接到的报告,很快就会变成一句话。”
陈默的笔尖轻轻落下,在纸上点了一个微小的黑点,“汉军已退。
粮尽,气衰。
可追。”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