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自己帐篷,铺开纸,磨墨。
笔尖蘸饱了墨的时候,他顿了一下,低头看着笔尖上那滴墨水,悬挂着,将落未落,像一颗黑色的种子,悬在纸面上方,还没有想好要落在哪里。
他低头想了想,然后落笔:
“冠军侯鉴。
东线大捷,全军振奋。
左贤王既溃,宜固守战果,不可孤军深入过远。
补给线已拉长至两千里,后续粮草难继,望慎之。
卫大将军嘱:胜仗要打,人要回。”
他写完之后吹干墨,折好,塞进竹筒,封口。
递出去的时候,他喊了一声李敢,李敢掀帘进来接过竹筒,转身跑向马厩。
不多时,马蹄声又从营门方向响起,越来越远,沿着来路往回奔去。
陈默站在帐篷门口,朝那声音远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,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大腿侧的布料。
太阳升起来了一些,把营地的影子拉短了一点。
远处有人在收拾昨晚剩下的火堆,把灰烬铲平,再往上撒一层薄土。
有人蹲在帐篷边上检查马鞍的皮带,拉了拉又放下。
风里混着干草和畜粪的气味,在太阳底下被蒸得微微发暖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帐篷里。
案上还摊着那张地图,西北方向被圈出的位置还留着墨迹,靠近边角的地方用笔尖点了三个小点,是陈默昨晚标上去的。
他看了一眼,没有动它,把地图卷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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