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的。
单于早有准备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又夹了一块干肉放在使节面前的碟子里,把自己面前那碟推了推,推到案几中间。
“你们那边的牛羊,都是吃草,那冬天来了吃什么?”
“秋天晒的干草,存了一些,今年雪大,存得不够多。”
使节说着又喝了一口酒,碗沿贴着嘴唇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“不过撑过这个冬天还是够的。”
陈默没有再问粮食的事。
他换了个话头,聊起了草原上的天气,聊起了雪地里的路怎么走。
使节对这些话题熟,说起来比刚才放松了些,有时候自己接话,不用问就往下说。
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。
使节走的时候,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,脸也红了。
陈默站在营门口目送他上马。
那队人马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之后,陈默转身回到中军帐里。
卫青还坐在那里,面前的酒菜几乎没动。
“你问出什么了?”
“粮食。”
陈默坐下来,“他说够吃,但他在说的时候声音往下走的,说明他自己也不信。
他说雪大存粮不够,虽然补了一句撑过这个冬天还是够的,但后面那句话接得太快了,像是事先想好了要这么说。”
卫青靠在椅背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没有插话。
“他路上说牛羊瘦了一圈,羊没挺过前几天那场雪。”
陈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水,水已经凉了,“单于的主力在三十里外,如果粮食充足,他不会让使者说羊瘦了这种话。
那句话是他不小心漏出来的。”
陈默把碗放回案上。
“单于缺粮,撑不过十天。”
卫青微微向前倾了一点身子,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轻轻搭在案沿上。
指尖下的木头被烛火烤得有些暖。
“你有多大把握?”
“八成。”
陈默说,“他酒喝多了说的一些话,还有他自己没说的那些空隙,凑起来是同一个方向。”
卫青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案沿上慢慢收拢。
“那我派人给单于回个口信,说我们同意议和。
休战。”
“休战到哪一天?”
“到我们准备好夜袭那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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