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点了点头。
那两次送的药渣,你见着扔哪儿了?
第一次的扔了,第二次的……亲卫想了一下,第二次将军喝了一口,说苦,没喝完,剩下的倒在花圃里了。
药渣应该还在那儿。
陈默没有迟疑。
他穿过院子,走到西角的花圃前。
花圃里种的是几丛月季,入秋后已经凋了大半,枝叶干枯,堆在一起。
他蹲下来,用手拨开枯叶和表层的干土。
泥底下有半干半湿的一层,他手指探进去翻了翻,捏到一粒硬物,拿出来看——是一粒半化不化的药渣,褐色的,形状跟他怀里的那几粒一样。
他又翻了翻,又找到两颗。
他用袖子擦干净手指,把那几粒药渣也包进手帕里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上沾了一层湿泥。
他拍了拍,没有拍干净,裤腿上留了一团褐色的印子。
当天夜里,陈默没有回自己府上。
他去了城中一处偏僻的药铺。
铺子已经上了门板,他敲了后门,有人应了。
开门的是一位老药工,花白胡子,认出了他,没有多问,把油灯端出来搁在台面上。
陈默把包着手帕的药渣摊开在台面上。
老人家,你看看这药渣是什么。
老药工凑近了,拿手指捻了一点,放在鼻端闻了一下,又搁在舌尖上尝了一点点,眉头拧了一下。
他端着油灯凑近了再看了片刻,又捻了第二粒,动作更慢,眉头越拧越紧。
侯爷,他把药渣放下,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这方子里头有几味是提气的,黄芪、人参,都是补药,没问题。
可这里头还掺了一味——他顿了一下,换了个更低的声调,叫断肠草根。
用量不大,磨成了粉混在里头,看不出。
但天天喝,日久天长,五脏慢慢就……
他没把话说完。
陈默把手帕折好收起来。
你确定是断肠草根?
我干了大半辈子,这味药我闻得出来。
味道很淡,但甜底下总有一层涩,错不了。
陈默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搁在台面上。
老药工没有推,收进了袖子里,没有再说话。
陈默把油灯吹了,推门出去,夜风迎面扑过来。
他走回街面上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街边的铺子都上了门板,只有远处一间酒肆门口还挂着一盏灯。
他站在药铺门口,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块手帕。
药渣的细末沾在布纹里,褐的、暗绿的,在月光底下泛着一点冷光。
他站了一会儿,把手帕折好,塞回最里层的衣袋里。
第二天一早,陈默在宫门口等了一个时辰。
他没有递牌子,站在侧门的石阶旁边,像在等什么人。
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,一个微胖的圆脸男人从宫里出来,穿着太医的官服,下巴上有一颗痣。
陈默迎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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