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刘太医的背影消失在宫门的拐角处,手伸进怀里,按了一下那个包着手帕的布包。
晚上,陈默在书房里点了三盏灯。
他把手帕摊开在案面上,药渣散在麻布上,一粒一粒地排列着。
他看着那些药渣看了一会儿,伸出右手食指,把它们一粒一粒推回手帕中央。
动作慢,每推一粒,他的手指就在案面上停一停。
门敲了两下,亲卫进来了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我交代的事,你办好了?
办好了。
那张方子在刘太医家书房第二层抽屉,没锁,取了。
按您说的,留了印痕,他知道有人去过了。
陈默点了点头。
那张方子在哪儿?
亲卫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,放在案角。
陈默拿过来展开,看了一遍,手指在纸面上顺着药方的笔迹走了一遍。
然后他把那张纸叠起来,搁在灯焰上。
纸角卷了一下,火苗沿着纸面往上爬,烧成一小团亮黄。
他捏着纸角直到火快要燎到手指才松手,灰烬落进案边的铜盆里,碎成细末。
亲卫站在旁边,看着他做完这一切。
侯爷,那刘太医——
刘太医的事,到此为止。
陈默把铜盆端起来晃了一下,灰烬在盆底滚了一圈,彻底散了。
他把铜盆放回原位,抬头看着亲卫。
今日之事,出我口,入你耳,不可让第三人知道。
亲卫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下去吧。
亲卫退出去,门合上了。
陈默坐在案后,面前的灯焰跳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,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灰,是烧纸时沾上的。
他没有擦,把手掌慢慢蜷起来,握成一个拳,搁在桌面上。
窗外有风穿过槐树枝叶的响声,沙沙的,一阵接一阵,像有人在远处压着嗓子说话。
陈默坐在那里,手还攥着,没有松开。
灯焰在他侧脸上投了一道晃动的影子,在墙面上缓慢地移来移去。
那些药渣还在手帕里,搁在案角。
他没有收起来,也没有再看了。
他只是坐着,听着窗外的风声,听着自己平稳的、不急不缓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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