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,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把铜盆端起来放进廊下的角落里。
回到屋里的时候,卫青已经躺下了,面朝里,被子盖到肩头。
陈默在案前坐下来,把案角的灯芯拨了一下,火光稳了些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掌心里还留着一道压痕——是刚才攥那封帛书的时候,拇指甲掐出来的。
他拿另一只手的指腹摸了摸那道痕,不深,但能摸到一点凸起的棱。
案上那卷旧地图还摊着,霍去病的字在灯下看得格外清楚——墨色沉着,笔画弯折处利落,像是写字的人在用刀尖走路。
陈默伸手把地图卷起来,用一根旧绳扎好,搁在木匣最上层。
他把核桃从怀里掏出来,在掌心转了一圈。
包浆面上映着灯焰,暖融融的一小团光,在核桃的弧面上滑动。
他把核桃握住了,搁在案面上。
窗外又起了风,树叶沙沙的,一阵接着一阵。
陈默坐在灯下,身影在墙上被拉得很长,头微微低着。
灯焰在风里折了一下,又直起来。
他坐了很久。
案上的墨砚里最后一点残墨干透了,在砚台底留下一层薄薄的青黑。
他没有再添水。
夜深了,廊下的灯笼灭了,院子里彻底黑了下去。
他一个人在案前坐着,手边是那只木匣和两颗核桃。
灯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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