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听到走廊那头有脚步声。

很轻，但很稳。

他扭头看过去，佐助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，他站在门口，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睛里有一层正在往下沉的东西。

像是确认了什么。

喂，佐助，你要不要跟我打一架试试手——

现在不行。

佐助打断他，声音不高，我需要确认我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。

奇拉比的声音从训练室墙壁上的传声孔里响起来：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。

他按下了门边的一个兽头石刻。

地面开始震动，一整块地板正在往下沉。

石块与石块之间摩擦的声响在脚下蔓延开来，整个训练室的地面带着他们两人一起缓缓下降，向更深的地方沉去。

这里是龟岛最底层的实战模拟场。

奇拉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，它会根据你的查克拉和记忆，构建出你最想战胜的那个人。

鸣人愣住了：什么？

佐助，奇拉比的声音在继续，进入那扇门，你会面对一个和你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对手。

只有战胜它，你才能出来。

佐助没有犹豫。

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，鸣人想追过去，却直接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，门闭合了。

佐助走进门的那一刻，周围的空气变了一下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靠拢，在他周围重塑着什么。

光线从头顶落下来，是月光，是最深最痛的梦魇深处，灭族之夜的月光。

在血色中，那个人出现了。

他站在距离佐助大约十步的地方，穿着一件暗色的族服，黑发垂在肩侧，村雨横在腰后，那双眼睛正看着他——依旧是居高临下、漫不经心，像看着一个懦弱的孩子。

宇智波赤月。

佐助的手指攥紧了。

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，他看着那双眼睛，看着那张脸，看着那些他已经刻进骨子里的细节——嘴角的弧度、眼神的偏移、那种看人时永远像在看蝼蚁一样的姿态。

这次没有嘶吼，没有发疯，甚至没有怒火。

佐助直接动了。

仙人模式的查克拉在他周身暴涨，那些正在皮肤下缓慢生长的白色鳞片猛地亮了起来，他整个人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风刃，朝着那个身影直冲了过去！

草薙剑出鞘的声音尖锐而短促，刀刃裹着暗青色的雷光，朝着那道虚影的面门劈下去——

咔。

那道人影侧了一下身，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轨迹。

村雨的刀刃擦着他的前臂划过去，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蓝白色的电弧，然后那柄刀返了回来，横向切向佐助的腰侧。

佐助收剑格挡，两柄刀刃撞在一起，火花在昏暗的房间里炸开，照亮了两双眼睛。

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、正在旋转的三勾玉。

……不，不只是三勾玉。

那双眼睛正在变化。

黑色的纹路从瞳孔深处涌出来，像墨水滴进水里一样扩散、交织、旋转——

万花筒。

开眼时的万花筒，带着那种桀骜到极点的从容。

太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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