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风这位实力莫测、来历神秘的金丹修士突然介入,虽然打乱了他最初的一些预案,但也省去了他后续许多棘手的麻烦和暴露的风险。
原本他还需绞尽脑汁,如何在不引起过多怀疑的前提下,妥善处理掉池夫子这个烫手山芋,以及安全转移徐柏与何其这两个关键人物。
如今有姜风一力承担,他便可立即抽身,返回庆山城,在人前露面,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,从容应对可能到来的盘问与风波。
他收敛心绪,目光落在一直静立旁观的何其身上,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,也有一丝难得的期许。
这个年轻人,确实给了他不少惊喜。
“何其。”聂无咎开口唤道。
“学生在。”何其闻言,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而不失从容。
经过方才一系列的剧变与震惊,他已然恢复了惯有的沉稳,只是眼神深处,比往日更多了几分锐利与思量。
“其实,本城主很早之前,便已注意到你了。”聂无咎语气缓和,带着一丝感慨,“你出身庆山城何家,本是世家子弟,自幼在那等攀附权势、蝇营狗苟、龌龊腌臜的环境中长大,却能保持本心,明辨是非,行事有度,不随波逐流,更难得的是,胸中自有一股不肯屈从的清气。
这份心性与资质,实属难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旁边同样听得认真的徐柏,继续道:“徐柏心性质朴,禀赋赤诚,行事颇有古君子遗风,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,只是此前未遇明师,蹉跎于泥淖之中。
而你,何其,你比他更懂得审时度势,心智更为成熟坚韧,能在淤泥之中开出清净之莲,这份定力与智慧,更为可贵。”
聂无咎的声音变得郑重:“故而,本城主今日有一言相劝。
儒道虽广,然千山学府风气……哼,想必你也窥得一二。
你二人若继续走此旧路,前途恐多荆棘,甚至可能遭池鱼之殃。
不如……弃了这虚浮儒名,与徐柏一同,随徐师修习真正的浩然大道!
此道至公至正,直指本心,或许才是你二人真正的出路与希望所在。”
这番话推心置腹,既是劝诫,也隐含招揽与指引之意。
显然,聂无咎对徐柏与何其都颇为看重,希望他们能摆脱旧有桎梏,投身于“浩然道”这条在他看来更光明、也更艰难的道路上。
何其听罢,眉头微微蹙起,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几个呼吸之间,他眼中闪过思索、权衡、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。
显然,这个建议事关他未来道途的根本转向,非同小可。
他需要权衡家族、过往所学、以及内心的真正追求。
片刻之后,何其深吸一口气,再次向着聂无咎深深一躬,语气恭敬而坚定:“多谢城主大人肺腑之言与赏识指点。
此事关乎重大,学生……需要时间仔细思量。
不过,学生会将城主今日之言铭记于心,到了庐山书院,见到徐师之后,再做最终决断。”
他没有立刻答应,但也没有拒绝,态度审慎而留有余地,符合他素来沉稳的性格。
随即,何其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一丝恳切与担忧:“只是……学生此次因相助徐柏兄,已得罪了城中赵家等数个世家。
学生个人安危倒是其次,但我何家根基仍在庆山城中,恐遭他们迁怒报复,这……”
“此事你大可放心。”聂无咎未等何其说完,便摆了摆手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城主威严,“有本城主在庆山城一日,便保你何家无恙!
那些宵小之辈,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本城主自有手段,将此事与你何家切割清楚,绝不会让他们抓到把柄,牵连无辜。
你安心随明道道长前去便是。”
得到聂无咎的亲口承诺,何其脸上忧虑顿消,再次躬身,这一次行礼更深:“何其,代何家上下,拜谢城主大人庇护之恩!”
一旁的徐柏也连忙上前,与何其一同,向着聂无咎,同时也转向了一旁的姜风,深深行礼,语气诚挚无比:“多谢两位前辈今日仗义出手,救命之恩,点化之情,晚辈徐柏(何其)没齿难忘!
他日若有所需,只要不违道义,我二人定当竭尽全力,以报今日之恩!”
“好了,既然该交代的都已交代清楚,便莫要再耽搁了。”姜风见他们话别完毕,适时开口,打断了这略显冗长的场面。
他袖袍轻轻一挥,也不见如何作势,一片洁白如雪、凝实如棉、方圆数丈的祥云便凭空出现在众人脚下,云气氤氲,托举之力平稳。
他抬手虚抓,法力涌动,将地上依旧被封禁着的池夫子如同提线木偶般凌空摄起,随手丢在了云朵的角落,让其瘫软在那里。
“都上来吧。”姜风淡淡说道,率先一步踏上云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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