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身为驺吾卫总管,守护一方百姓乃是本分;
鸣儿年幼,需教其明辨是非、心怀善念。
二人修行,万不可滥用术法,肆意伤害凡人,否则,必遭天道反噬,悔之晚矣。”
“世间相逢,皆是缘分,离别亦无需伤感。
贫道此去,不问归期,你二人不必寻我,安守本心,做好自己的事,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愿你二人,道心不改,顺遂安康。
——明道手书”
陆屋捧着信纸,一字一句细细读完,指尖的颤抖愈发剧烈,眼眶渐渐泛红,
心中既有失落与不舍,又有满心的感激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鸣,陆鸣正踮着脚尖,好奇地看着石桌上的两本古籍,却不知姜风已然离去。
“爹爹,这是什么呀?”
陆鸣伸手想去碰那两本法门,却被陆屋轻轻按住。
陆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情绪,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郑重:
“鸣儿,这是明道伯伯留给我们的修行法门,也是他对我们的期许。”
他拿起那两本线装古籍,一本封面写着《明泉燃火诀》,字迹温润,透着水属性的柔和;
一本写着《融铁燃火诀》,字迹遒劲,带着金属性的凌厉。
他将两本书紧紧握在手中,仿佛握住了姜风的叮嘱,也握住了自己与陆鸣未来的修行之路。
陆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小声问道:
“那明道伯伯呢?
我们还能见到他吗?”
陆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,眼底满是怅然,却又带着坚定:
“明道伯伯去远方追寻自己的道了,我们不必找他。
但我们要记住他的话,好好修行,坚守本心,这样,便是对他最好的报答。”
风又吹过院落,卷起信纸的一角,陆屋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怀中,又拿起两本法门,牵着陆鸣的手,缓缓走出道观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陪伴了姜风十年、也承载了自己与姜风深厚情谊的道观,心中默念着姜风的叮嘱,转身朝着山下走去。
当陆屋父子捧着书信、满心怅然之时,姜风早已踏出青狮潭地界,身影渐远,再无踪迹。
其实早在陆屋红着脸,忐忑地恳请他为陆鸣检测灵根那日,姜风便已暗下决心,待安顿好二人的修行机缘,便继续踏上自己的游历之路。
留下那两本基础修行法门,无关怜悯,无关偏爱,不过是成全这十年相伴的赤诚情谊,给这对父子一个真正的入门机缘罢了。
此时的姜风,依旧牵着那头灰驴,慢悠悠地行走在返回越西郡的官道之上,步履从容,神色淡然。
他抬眸望了望远方连绵的山峦,口中轻声喃喃,语气里藏着几分通透与释然:
“修行之路,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。
五六分的灵根资质,在散修之中不过是寻常,更何况既无灵石相助、又无仙艺傍身,往后的路,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闯。”
姜风从未想过插手更多,天道缘法,世间万物,皆有定数。
每个人的修行路,都该由自己抉择、自己坚守,旁人强求不得,也干预不得。
他已然给了陆屋父子叩开修行之门的钥匙,至于往后能走多远、如何走,便是他们自身的机缘与心性了。
返回越西郡的一路颠沛流离,昔日清修的道长,如今也需为三餐奔波。
他褪去灰袍,换上粗布短衫,将尘拂收起,靠着替人卜卦、治病勉强糊口。
途经洪国与燧国相交的边境村落时,目之所及皆是断壁残垣,田地荒芜,孩童面黄肌瘦,妇人抱着饿死的孩子痛哭,这般惨状,让素来淡然的姜风,眼底也掠过一丝怅然。
行至云垂城门外,他见城门守卫森严,往来行人皆需查验路引,不少流民被拦在城外,哀嚎遍野。
姜风虽无路引,却凭着一身粗浅的医术,为守门士兵治好了顽疾,才得以入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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