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把塌坑入口用几块大碎砖简单掩了一下,然后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界走的不算快,边走边看地上的痕迹——草叶的倒向、土层表面的轻度扰动。
在离开枯槐树大约一里地的地方,界蹲了下来。
土路边上有两个极浅的凹坑,间距和他自己的步幅差不多,像是有人在这块湿软的土上走了两步,留下了轻微的脚底印。
界用手指探了一下凹坑的深度,凹坑底部的土壤已经被踩实了,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干皮,说明脚印留下了至少一天一夜。
但凹坑的边缘有一小撮散土,是最近才被带出来的。
有人在这两天之内在这条路上往返过,其中一趟踩在了旧脚印旁边的位置。
界站起来继续走。
回到城墙根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偏了不少,空没在菜地里,院门虚掩着。
界推开门进去,空坐在石桌旁边,手边放着一只小陶碗,碗里装着半碗灰白色的浆水。
空抬头看了他一眼,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"你身上沾了灰浆。
"界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,果然有一小块灰白色的痕迹。
他伸手擦了一下,擦掉了表面浮着的一层,但布料缝里还嵌着细小的颗粒。
界坐下来,把那块碎石片和布片掏出来放在桌面上。
"上面有人。
扔了一块石头下来,灰浆是新抹的。
窑口的方位暴露了。
"
空把石片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。
"北面那边有没有住人?
"
"田都荒了。
最近的住处在城墙外面的土坯屋,离枯槐树大约八九里。
"
空把石片放下,又把那块布片拿起来看了边角的缝线。
"这个料子不是本地人穿的。
本地粗布经纬线更粗,这个细得多。
"他把布片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,"线头是被撕断的不是刀割断的,像是急急忙忙扯掉的时候带下来的。
"
界坐在石桌前没有动。
他脑子里把今天在窑口和路上看到的所有痕迹串了一遍——枯槐树根下的碎土、倒伏的草痕、干沟里的布片、路上的旧脚印和新土。
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有人比他们先到了窑口,在那面墙后面找到了什么东西,然后把一块石头从上面扔进了塌坑里。
"墙后面可能还有东西。
"界说,"但进去的人已经拿走了。
"
空没有追问是什么东西,只把碗里的灰浆水端起来看了看。
"这个灰浆,和窑口里面墙面的填缝灰是同一种。
你在窑室里碰过墙面,把灰浆带到了身上。
如果扔石头的人和窑口有直接关联,他手里的灰浆应该是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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