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处叠加的位置都亮起了极淡的暗红色光,透过陶片边缘渗出来。
界低头看着那些亮起的光点。
三块陶片各自归位之后,皮面上出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信息——在横线路径的最末端,皮面表面浮现了一枚极小的箭头标记,箭头指向皮面之外的右下方,指向他坐着的这片荒坡的东南方向。
界抬头朝箭头指示的方向望去,荒坡的东南方向地势逐渐低下去,远处约莫两里地之外有一小片低洼地,洼地中央长着一棵老树,比枯槐树细得多,但枝干分布很均匀。
界站起来把东西收好,朝那棵老树走去。
越靠近低洼地地面就越湿软,靴子踩下去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泥水声。
老树底下确实有一片低洼,水不多,只浅浅一层盖住了泥土,周围长着深绿色的苔藓。
界绕着老树走了一圈,树干北侧离地面大约半人高的位置有一个极浅的刻痕——一道横线,和他那三块大陶片上的横线一样。
界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刻痕,指尖的触感粗糙,刻痕的边缘被时间磨得发毛了。
他顺着刻痕的方向往树根方向往下找,在树根和地面交界的位置看到了一块嵌入树根之间的暗色陶片,形状不规整,边缘被树根挤压得变了形。
界蹲下来把陶片从树根缝里往外撬。
陶片卡得很紧,他用了不少力才把它拔出来。
陶片大约两个手掌叠起来那么大,边缘不规则,表面没有刻痕,但背面沾着一层干透了的深色泥浆。
界把泥浆刮掉一层之后露出了底下的纹理——细密的横纹,和他手里那块干泥片上层的横纹一模一样。
界把陶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放进了怀里。
他又在老树周围的泥地里翻了一圈,没有再找到其他东西。
往回走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十二个字——"循弧而至,折而取之,横在末梢,合则路通。
"从枯槐树到荒坡到老树,弧线、折线、横线的三段路径他已经走完了第一段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干泥片、陶片和皮面。
第一段走完了,第二段和第三段之间的连接点就在这十二个字里藏着。
他加快脚步往回赶,铁皮灯在手里随着步伐晃荡,晨光铺满整片荒草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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