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上半身沿着一条倾斜的刀线滑落马鞍,支离破碎的脏腑脏器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紧跟在他身後的第二骑正在挥刀,握刀的五指突然齐根掉落,口中的喊杀声戛然而止。
当他的脑袋被沿着鼻根横向切开的时候,这名骑卒似乎终於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,一双眼珠不断往下坠,似想看清楚自己的身体,可看到的却只有一具正在远离自己的残缺屍体。
屍体被狂奔的战马朝前拖行,脊椎骨一节节断开,只剩下两条腿还挂在马鞍左右。
朱里真骨将这一切看得分明,惊骇欲绝的同时,却没有选择坐以待毙,而是在坐骑倒毙之前,奋力踏蹬,借力腾空而起,挥刀砍向叶炳欢。
叶炳欢见状冷冷一笑,微扣的五指再收拢一分。
「杀界。」
一瞬间,那张无形的刀网骤然收束,朱里真骨右臂应声断裂,手中的命器也断成一块块碎片。
皮袄迸裂,甲胄寸断,那枚绑在金钱鼠尾辫梢的银命钱倒是逃过了一劫,但鞭子却跟後脑勺彻底分了家。
朱里真骨双眼圆瞪,眼底涌动着神道气数,口中大吼着肃慎教神只的尊号,可齿间刚迸出「满谷」之时,他的颈侧突现一条斜线,下颌连着半截舌头砸进了落叶中,後续的娘娘」二字也被血泡破裂的咕嘟声取代。
噗呲!
人骨分离,残肢横飞。
朱里真骨的头颅随着惯性往前抛飞,落地後翻滚几圈,刚好滚到叶炳欢的脚尖前。
眼中残留的绝望和不甘渐渐凝固成死鱼般的灰白,死死盯着那道转身离开的身影。
「啊!」
一缕晨光顺着瓦片上的缝隙漏在周骁的眼皮上。
像是被火星子烫了一般,周骁猛地睁开双眼,呼吸急促,鼻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刺鼻难闻的硝烟味道。
他愣神片刻,接着昏迷之前最後看到的画面在脑浆里猛然炸开。
枯林,火光,巨响.
.
.
肃慎骑兵的弯刀已经劈落,沈二虎的却还未回头,眼看就要被对手砍落头颅。
「二虎.
.
.
二虎!」
周骁昏沉的脑海瞬间清明,挺身坐起,下意识伸手抓向旁边,可入手的却不是刀柄熟悉的触感,落空的指腹只触到身下草蓆支棱的硬梗。
吱呀。
房门被人推开,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立在门框里,耀眼的晨晖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「醒了啊?」
男人被晨光托着走了进来,眉眼依旧是那麽英俊,根本看不到半点劫後余生的狼狈和被自己人出卖的落寞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海碗,里面的白粥正冒着热气。
另一只手抓着根筷子,上面穿了三个蒸着极好的白面馒头。
周骁被食物的香味诱的喉头咕噜作响,眼睛却迟迟不愿从那张脸上挪开。
「你没死?」周骁哑着嗓子开口。
「咱们活了。」
叶炳欢微微一笑:「不过你先别着急问发生了什麽,你得先给这老头解释解释,咱们俩兄弟可不是什麽逃兵。」
周驰顺着叶炳欢的自光看去,就见门外还站着一个满脸警惕的老头。
看对方的穿着打扮,应该是教内负责一村百姓生计的民部官员。
周驰定了定神,将自己腰间的牌子拽下来,扬手扔给对方。
「咱们兄弟不是逃兵,是英雄!」
日落黄昏。
周骁躺在一把摇椅上,仰天长叹一口气。
「所以我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?」
「你运气不错,一直到我进村还没断气,在黄天村庙里给你求了张治疗符篆,这才把命救了回来。」
叶炳欢坐在一旁的板凳上,冲着周骁伸出一根手指:「一张符篆花了我一枚银命钱,真他娘的贵,这钱你得还给我啊。」
「这都是小事,以後再说。」
周骁摆了摆手,问道:「你再仔细给我说说,咱们到底是怎麽逃出来的?」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