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场激烈的暗流已经在三环开始涌动。
在此前听霍桂生说起这场「夺帅的时候,沈戎只觉得会格外热闹,但现在看来,他还是大大低估了这六张票的重要性。
「那赵大爷你今天在这里等我,难不成是来帮三合堂当说客的?」沈戎笑着反问。
「当然不可能,沈大爷你现在是左右为难,泥足深陷,所以我是来把你拽出这场风波的。」赵勾双目精光熠熠,朗声道:「只要你愿意过档来我们袍哥堂,我们可以立刻送你离开三环,这场「忠义两难全的麻烦,自然也就迎刃而解。」
话说到此,赵勾,或者是袍哥堂的目的,已经呼之欲出。
「原来是这麽拉我一把啊」
沈戎恍然,问道:「不过外面把我捧的这麽高,赵大爷你们袍哥堂难道就不需要我来帮帮忙?」「你愿意吗?」
「你不问,怎麽知道我不愿意?」沈戎笑道:「既然都在拿我当一把好刀,那自然是价高者得。」赵勾盯着沈戎的眼睛看了片刻,嘴角一撇:「你不是这样的人。」
「看来我现在在道上的名声还不错啊。」沈戎耸了耸肩膀:「这口碑太硬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啊,莫名其妙就断了自己一条财路。」
赵勾听得出来对方这是在调侃自己,当下皱起眉:「大家都是洪图弟子,说话用不着遮遮掩掩,沈大爷你到底愿不愿走?」
「当然愿意了,不过我这一走,可就彻底得罪了三合堂和格物山两家。」
沈戎话音一顿:「赵大爷你只是拉了我一把,却没说怎麽把我扶上马,这让我怎麽走?」
可以走,但是不能空着手走。
赵勾听懂了沈戎的意思,但在他看来,自己这方愿意出手拉人,已经算是给足了诚意和道义,你现在居然还想要钱?
你沈戎难不成是真当票已经揣进了自己的口袋?
「我就知道是白费口舌,那群死老头子还非要让我来这里让人当猴耍一场.
.」
赵勾在心中暗道,面上叹了口气:「这麽看来,沈大爷这是不准备走了?」
「忠难叛,义难断,赵大爷你今天帮我看明白了这个难题,我感激不尽。
但不管我是选三合堂,还是选格物山,这都是我的事情,就不用劳烦袍哥堂的弟兄操心了。」
沈戎擡手打了个响指,灰白色的雾气开始回卷。
姚敬城眯着眼朝着赵勾笑了笑,双刀在手中一转,身影从脚脖子开始,一寸寸塌散成烟。
「对了」
沈戎脚步一顿,侧头回看。
「看你身上的那副洪祖图,应该是打算上六位的场吧?
如果我们两个场子挨得近,你可以来找我,我也拉你一把。」
人影穿过墙面,荡起道道涟漪。
赵勾重新坐回池水之中,良久无语,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「黑。」
赵勾忽然咧嘴一笑,双臂压着池沿,仰头看向天花板。
「还他妈的挺霸气。」
跟赵勾的这一番对话,算是给沈戎提了个醒。
虽然正冠县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,但廖洪背後的人显然没有放过自己的想法。
对方没有愚蠢到在这种时候玩什麽埋伏围杀的阴招,但就这一手「捧杀,足以让沈戎头疼不已。
人道「三山九会,每一个势力的内部都有不少的山头,大大小小加起来恐怕几十家,坐上七位的命途中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,心高气傲的妖孽天才也不在少数。
现在还没开场,一张票就被自己揣进了裤兜当中,换谁能咽得下这口气?
「朱黄城」
沈戎眼底泛起一抹戾气,搞了小的立马就来老的,等自己弄死了老的,恐怕还有躺进棺材里的老怪物要跳出来。
人道的这个老传统,还真是烦人。
「沈大爷。」
沈戎刚刚走出澡堂大门,一身潮湿的热气都还没来得及散开,一个恭敬的声音便已经抢到了面前。
循声看去,就见拦路之人捏着三合堂的「迎山印,腰杆折得几乎与地面平齐。
「三环坐堂大爷请您上车一叙。」
沈戎擡眼看去,就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半降,一位剃着寸头,神情平和的中年男人正朝着他微笑致意。
「看来大家的动作都不慢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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