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他想看沈戎站在哪一边。
「像做我这种生意的人,说句难听的,那是巴不得毛道这场内战打得越久越好,越惨烈越好。
要是转头就分出了输赢胜负,那我的财路可就断了。」
杜煜笑着说道:「所以我的生意经很简单,哪边弱,我就把东西卖给哪边。
细水长流,那才能赚得盆满钵满。」
「杜老板不愧是这两年「商贾行当的风云人物,眼光果然独到。」
孟执缨脸上表情变得轻松,笑道:「现在轮到阁下发问了。」
「我感觉我已经不需要再问了。」
杜煜微蹙,面露担忧道:「不过那群人可不好动啊,他们在关外那种地方等同於是穿上了一身刺蝟甲,虽然不至於是刀枪不入,但贸然下手很可能会紮伤你自己啊。」
「大家都是在道上摸爬滚打的可怜人,要赚钱怎麽能怕吃苦受累?」
孟执缨平静道:「我手上接了不少他们的订单,要是完不成,那可就砸了红花会的招牌了。」杜煜闻言,心头忽然一动。
「贵会难道是打算.」
「红花会认钱不认人,只要有人挂了花红,不管是皇亲贵胄,还是黎民凡人,那都一样,没有任何差别孟执缨否认了杜煜的猜测:「所以在红花会内从来没有要站到哪边的说法,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个问题,杜老板千万不要想多了。」
「明白。」
杜煜点了点头。
「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,兴许对杜老板你有用。」
孟执缨正色道:「现在人道内部的选票已经到了归拢的关键时刻,包括红花会在内的几家之所以迟迟没有落票,就是在观望毛道这场南北大战的走向。」
「如果关外毛道顺利反攻,成功冲过山海关,再次回到黎土,那山河会就将顺利上位,以绝对的优势登临「人主之位。」
杜煜表情一凛,反问道:「那要是「大阅狩顺利收官,毛夷彻底登堂入室?」
「我不想看到那一幕。」
孟执缨并没有正面回答,但眼中浮现的冷意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如果毛夷获胜,那「人主就可能落入兴黎会的手中。
「咱们自己家里都是一团乱麻,居然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的家长里短.」
杜煜仰天长叹一声:「人道的事情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变得如此麻烦的?」
「难道不是一直如此?」
孟执缨不屑道:「明明自己碗里的饭都多的吃不完,却偏偏要去惦记别人锅里的夹生饭。
自己少吃了一小口,就像是被人剐掉了一大块肉,哪怕就要被撑死,也舍不得放下筷子。
人心不足,欲壑难平,人道命途不止「贼,更是「贱。」
这番话听着刺耳,却是中肯在理。
杜煜对此深有同感。
「杜老板。」
孟执缨给自己点上残烟,吐出一口浓密的雾气。
「现在的人道命途里,骨子里还有血性的人不多了。
上面那群老东西张口闭口都是钱和权,除了这些,其他的他们一概不在意。」
「我原本也以为自己不会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杀我的人,升我的命,过我的潇洒日子。
但是天伦城这一趟,楚见欢那个可恶的龟公非得给我找事做」
「我跟兴黎会的梁子是解不了了,上面怎麽做,那是他们的事,我就一句话,从今往後,兴黎会的人,我见一个杀一个。
不管给不给钱,都一样。」
菸头火星长亮,却远远比不上孟执缨眼中的炽烈的杀机。
「请你帮我转告沈爷,如果他愿意相信我,那以後只要是针对兴黎会的事就算我上一个。」关外荒原,猩红的血珠子顺着草茎缓缓滑落,跌进已经呈现暗红色的土壤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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