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命途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。
如果毛道因为挨过一次打,就因噎废食,就此选择固步自封,那不止避免不了类似毛夷入侵的事情,反而会遭到更多的更强烈的攻击,甚至有整道覆灭的危险。」
白守经笑了笑:「所以就算知道这活儿很难,但我还是得继续干。」
青年擡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「要不然我可对不起白泽脉那麽多先辈通过血脉传递给我的东西。」图腾脉主能够存储和提炼毛道精血,可以把一名濒死的七位毛道变成数十个新上道的毛道命途,同时还能保证其中命技传承的完整,是部族香火接续的重要保证。
而且图腾脉主对於命位晋升一样也有巨大益助,可以极大降低毛道命途因为血脉中附带的兽性而陷入疯狂的可能性。
所以即便是图腾脉主弊端极大,毛道也不愿意就此将其放弃。
或者说,图腾脉主就是白泽脉继续存在的唯一价值。
因此不管是为了自己,还是为了白泽脉,白守经即便是坐在一团烈火之上,也不能挪动半分。
沈戎默了片刻,转移话题道:「那位「庚帅是个什麽来头?」
「当年我们退出正北道,最後负责断後的是白泽脉,但之前掩护各部族撤退的,却是虎族三脉。」白守经语气幽幽道:「白神、监兵、玄坛,从内环中央一直到关外蛮荒,直线距离数千里,整整跨越了六个环障,虎族三脉持刀开路,浴血奋战,等到了关外的时候,死得只剩下了玄坛一脉。
这并不是玄坛脉的英勇不如白神和监兵,而是虎族内部的决议,以牺牲两脉为代价,保全玄坛主力,帮助毛道在关外站稳脚跟,不至於被毛夷逼到跳地疆自杀的地步。」
「这些年来,玄坛子弟始终驻守在靠近山海关的第一线。
起初毛夷方面并不打算筑山海关城封锁我们,而是准备一鼓作气将我们赶绝,因此几乎是一年一场大狩,中小型的狩猎更是月月都有,是虎族玄坛脉以一己之力顶住了毛夷的进攻,给其他部族换来了休养生息的机会,这才有了现在熊、狼、豹三族的兵强马壮。」
「可代价却是玄坛脉也近乎断绝,只剩下陈长庚一个四位命途,其他玄坛先辈要麽被抓进【山海疆场】喂了图腾脉主,要麽就是被斩下头颅,被毛夷高层制成了炫耀武功的酒器。」
白守经的话语虽然平静,但略显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。
毛道命途是有过显赫的过往,可在白守经这一代人的记忆当中,却充斥着刀兵和鲜血,以及关外那几乎不会停止的风沙。
「陈长庚自五十年前上道开始,就一直在於毛夷纠缠厮杀,直到今日。
现如今毛道内部,除了那些冬眠续命的老一辈以外,几乎全都在陈长庚的手下当过兵卒,因此就算是我,在他面前也得尊称一声「庚帅。」
沈戎恍然,有这麽一头战功彪炳的猛虎坐镇前线,怪不得那群骄兵悍将会对白守经这位「少爷如此的不屑一顾。
「说句实话,如果换做是我,我也会站到这位庚帅那边。」
沈戎笑着说道。
白守经闻言,两手一摊,无奈道:「我就没想过要跟他抢啊,其实我都已经想好了,等拿回【山海疆场】,把各族的图腾脉主调教好以後,我就回关外来种地,多取几个媳妇儿,为白泽脉开枝散叶尽最後一份努力。」
「孙老爷子可不会让你过这种神仙日子。」
沈戎哈哈一笑,转而问道:「所以你传话让我动作快一点,就是为了那个毛夷白神脉的李炼?」「没错,他可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最佳对手。」
白守经点头。
沈戎要想得到毛道内立足,依托毛道的力量提高自己的命途,那光是孙晋点头还远远不够,必须要立下足够的功劳,才能获取足够的丹元支持。
而李炼,就是白守经为沈戎选定的目标,甚至不惜为此破例插手了陈长庚的战事安排。
当然,白守经这麽做也是为了他自己。
以他的身份,毛道上下没有人会答应让他亲自带兵上前线。
因此白守经要想重塑白泽脉的名望,就必须要有人为他立功。
沈戎就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「怎麽说?」
「白神脉虽属虎族,但肉体强度远不如监兵和玄坛两脉,他们更擅长的是命技。
攻强防弱,是白神脉最大的特点,因此李炼虽然比你高一个命位,但肉身并不比你强上多少。
而论起对於命技的理解和掌握,谁又能比得上你们人道命途?」
说罢,白守经拿出一件命器放在桌上。
这件命器的外形看上去像是一件样式极其简单的白色袖珍毛衣,但仅仅有巴掌大小,看着颇为的滑稽,就像是稚童用来过家家的玩具。
但其中固化的命数数量,却让沈戎眼角忍不住抽动。
「这件镇物名为【缚兽】,是当年白泽脉斩杀自己图腾脉主之後,用扒下来的毛皮制成。
你把它挂入命域当中,肉身强度比起李炼只强不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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