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这些年来我们卓家在地疆内东躲西藏,甚至连商路都不敢轻易开辟,货物售卖很多时候还要依靠长春会或者百行山,白白分润一大截利润给别人。
这些我都清楚,也知道这是权宜之计,毕竟比起家族安危,钱财不值一提。
可现在已经过去多少年了?
现在黎土内的情况早就跟几十年前不一样了。」
「现在毛道和毛夷正在关外决一死战,这两家可都是我们卓氏的敌人,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他们内斗上,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果断出手,寻机一口气把两方整死,彻底绝除後患。」
卓铜府看着眼前这个眼露锋芒的年轻人,沉默片刻後问道:「所以你杀苗峦的这真正目的,其实是在向你爹表明态度,逼你爹的宫?
你小子胆子倒挺大,难道就不怕他拿了你继承人的身份?」
卓澹目光一软,笑道:「有您在,我怕什麽?」
卓铜府皱着眉头:「那要是我也不赞同你的做法呢?」
卓澹敛起笑容,朝着老人躬身行礼:「所以我今天就是主动来向您坦白的。
如果连祖父也觉得我做错了,那卓澹甘愿受罚,绝无半句怨言。」
「你啊」
卓铜府表情无奈,重重叹了口气。
「小澹你现在不过才四十出头,涉世未深,毛道和毛夷的了解更是不多,不知道这条命途的人有多难缠。」
卓铜府说道:「我们介道命途虽然不比鳞道那般寿长,但有洞天的温养,寿数比起毛道命途来说并不逊色。
所以当年卓家选择深藏地疆,就是打算熬死那些睚眦必报畜生。
结果你现在居然想主动凑上去跟他们动手?」
「祖父,我」
卓铜府擡手打断卓澹的辩解,继续问道:「我再问你,为什麽当初毛夷已经成功毛道赶进了关外,只差一步就能彻底斩草除根,可他们为什麽宁愿耗费精力修城筑关,也不愿意出关追杀?
你可知道其中原因?」卓澹闷声闷气道:「孙子愚昧,还请祖父明示。」
「因为不划算。」
卓铜府解释道:「毛道那群老东西的寿数虽然已经濒临极限,而且这些年为了培养後人,更是不计成本抽取自己的血脉,导致体魄衰竭,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。
但灵明和六耳两脉可一直都在地疆内四处游走,为他们寻找异兽续命补血,确保这些老家夥还有跟人换命的能力。
一旦毛道被逼到绝境,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与敌人同归於尽。
你告诉我,谁愿意去招惹一群随时都可能跟你换命的疯子?」
「毛夷都不敢这麽干,何况是我们?」
卓铜府语重心长道:介道命途要依托洞天才能发挥最大实力,在自己的地盘里或许还有几分底气,但进了黎土可就是平平无奇了,甚至还不如那些坑蒙拐骗的人道命途厉害。
仅凭你一时的意气用事,就要带着卓家下场,到时候不仅做不了落井下石的事,反而还会把卓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,你明白吗?」卓澹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,低着头不敢接话。
「我知道你不甘,也知道你不想再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,你的想法是好的,可考虑得还不够周全,更没有找到那个最合适的时机。」
卓铜府温声道:「所以你杀苗峦这件事,我会帮你跟你父亲说,不会让他太过为难你。
但以後你的性子必须收敛收敛,不能再如此激进冲动。
我们卓家虽然不像「本家集团那样虚伪,讲究什麽「一等人忠臣孝子,两件事读书耕田,但对於介道命途来说,家和万事兴却是毋庸置疑的真理。
那些下人很多都是在卓家长大,一辈子为卓家操劳,对卓家忠心耿耿,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
如果仅仅因为一些不触及底线的原因就痛下杀手,只会寒了所有下人的人心,对卓家而言,百害而无一利。」
卓澹躬身行礼,「是,孙儿明白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卓铜府欣慰笑道:「一会儿祖父这里还有客人造访,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,那一会儿就由你来跟对方谈,让祖父看看你到底明白了多少。」
卓澹闻言,眉头微微一蹙,心中有些不解。
既然是祖父的客人,那身份定然不一般,为何要让自己去谈?
但卓澹不敢违背祖父的意愿,沉吟片刻後还是点头应下:「是,孙儿遵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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