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春风不屑地冷笑一声:「那群老东西除了趴在我们的身上吸血以外,还会做什麽?
就算他们心里清楚你是死在术济会的手上,恐怕也只会假装不知道。」
说罢,傅春风拿出一部电话机,随手一抛,「啪的一声落在渝青钱面前的桌上。
「青钱老弟,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,那你现在可以直接打给赵宗铭,跟他说我傅春风已经投靠了术济会,你现在身陷春风商号,请他立刻来救你。」
傅春风靠在椅背上,神态轻松,说道:「如果你觉得我刚才那些话还有几分道理,那就打给你手下的掌柜,让他们到这里来,我们可以按个算钱。」
人如猪逻,以头论价。
如此荒谬又冷血的话从傅春风嘴里说出来,渝青钱心头却生不出半点愤怒。
他缓缓擡手按住电话机,随即眉心位置便感觉到一阵针紮般刺痛。
渝青钱动作一僵,转头看去。
就见那名始终不言不语的老猎户,不知何时擡起了眼。
浑浊眼珠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,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平静。
「术济会到底给你许诺了什麽条件?」
渝青钱将电话机松开,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傅春风,问道:「一个字头,换一个长老层级的位置?」「实不相瞒,暂时还没谈过。」傅春风笑了笑:「不过我倒觉得老弟你这个提议很不错,有机会我会跟他们提一提。」
「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
戴上了术济会的链子,就等於当了他们的狗。」
渝青钱的语音陡然提了起来,面露不甘,每一个字眼都咬得格外沉重。
「傅春风,你现在已经是「恒字的东主,再进一步就是总商主,执掌一个字头,难道不比当一个徒有其表的术济会长老要强?」
「就算我当上了总商主,那又能如何?
还不是一样手无缚鸡之力,任人宰割?」
傅春风敛起脸上的笑意,冷冷道:「你可能觉得我投靠术济会也是被逼无奈,是走投无路。
但实际上在我的眼里,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,即便术济会这次不找上我,我也迟早会进地疆去敲他们的门。」「为什麽?」
渝青钱彻底愣住了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下意识问道。
「问得好,我来告诉你为什麽。」
傅春风冷笑一声:「人道命途号称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。
但很少有人愿意承认,这状元里其实一样要分三六九等。」
「四百三十五年前,长春会内并没有什麽字头之分,所谓的「汇兴常丰、恒富久裕,不过只是彼时八位东家的名中所取出来一个字而已,而他们又皆在一人手下俯首听命。」
「可就这样一位号称能够买下半个黎土的巨贾,却因为黎主的一句话,就不得不将长春会拆分成为八份,最终落得一个倾家荡产的凄凉下场。」
「两百年前,黎廷倒了,八主庭宰治黎土,长春会八位总商主入座十三行,控制黎土境内的命钱流通,地位何其尊崇?
可现在呢?」
傅春风语气讥讽道:「八主庭已经成为无人在意的空壳,十三行更是早已经沦为一个笑话。」「在有秩序的世道里,钱只能依附於权,稍有僭越的想法,便会遭到雷霆打击。」
「而在没有秩序的世道里,钱只能委身於力,一旦有任何反抗,迎接我们的是屠杀与劫掠。」「同样是人道命途,我们需要积攒的命数不比其他任何职业要少,但却处处受制於那些有权有力之人,凭什麽?」
渝青钱看着面前状若癫狂的傅春风,眉头紧皱:「门槛相同,难度不同,他们要赚取命数何其之难?」「他们难,难道我们就容易了?
!
生意场上的厮杀难道就比刀斧场少了?
你渝青钱走到今天的位置,承受了多少胯下之辱,经历了多少丧命之险,你自己还记得清楚吗?」
「我记得,所以我不甘心。」
傅春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道:「商行的羸弱,原因就在人道的门户之见和行业壁垒上。
「三山九会敝帚自珍,让我们只能从中买进卖出,赚取微不足道的差价,导致我们只能任人宰割。
商不该低人一等,商也能生权,也能掌力!」
渝青钱面露惊骇,失声道:「你想要垄断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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