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最多四成。」
孙晋沉默片刻,语气凝重如铁:「而且这还是在消息不提前走漏的前提下。」
「才四成,毛夷在【山海疆场】内驻紮了这麽强的力量?」
沈戎脸上表情错愕。
【山海疆场】的本质是小洞天,跟【金康洞天】一样,驻紮其中的毛道命途只能依靠外界来供养。
而以沈戎对这条命途的了解,毛夷各部族之间各怀鬼胎,通力协作的可能性并不大。
就算在刚刚把【山海疆场】抢到手的时候,各部族能够为了维护共同的利益而齐心协力,可经过这麽多年後,也必然离心离德。
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统一势力居中调度指挥,那谁来出人,谁来出钱,具体的份额又是多少,这些问题都很难解决。
哪怕是各部族的首领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讨论,也很难能说得清楚,办得公道。
因此即便是知道【山海疆场】就是自己的命门要害所在,毛夷各部族也会暗中衡量自己是不是吃了亏。
所以沈戎猜测毛夷在【山海疆场】内大概率采取的是轮防的方式,可这样一来,必然有不少非主战部族在其中。
而且常年轮防驻守,必然漏洞百出、冗杂不堪。
这次的袭击行动,毛道一方肯定会倾巢而出,这一点毫无疑问。
山河会在他们身上下了如此重注,等到动手之时定然也是无所保留。
两方全力出手,再加上还是偷袭,胜算怎麽才有四成?
而且还是最多四成?
!
面对沈戎的疑惑,孙晋解释道:「一座小洞天的承载上限,其实就是其能容纳的命数多少,这一点主要由洞天的面积大小来决定,【山海疆场】的大小比起黎土来说不值一提,而且还有许多图腾脉主生存其中,因此毛夷一边的布防根本不需要考虑那麽多东西,只需要用大量的低位命途去填满承载上限,不会占用太多高命位的战力,便能稳稳将地利握在手中。」
「根据我们此前掌握的情报,毛夷最多只留下不到一成的命数份额用於日常进出和运转。
而这一成命数空间,就是我们仅有的登陆缝隙。」
孙晋的话语中猛然带上一股浓烈的杀气:「所以你们冲进去後,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其他,就是杀人,能杀多少杀多少,拚尽一切把口子撕开,这样一来,腾出来的命数空间才能让後面的人挤进去。」「但即便里面有不少滥竽充数之辈,情况依旧是敌众我真,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把脚站住,送进去足够多的力量压制对方,那等毛夷反应过来以後,他们大可以在【山海疆场】内打开裂隙门户,从正北道大量运兵进去,形成关门打狗之势,用人海活生生把你们淹死。」
沈戎恍然:「所以您是因为这一点,才觉得胜算只有四成?」
「不,如果仅仅只是这样,我们的胜算能有八成。」
孙晋沉声道:「毛道八族二十四脉,这些年来在关外饮雪餐风,枕戈待旦,为的就是这一刻。
只要能够为子弟拚出一条活路,就算敌人有一身铜皮铁骨,我们也能用牙齿、用利爪将他的血肉一寸寸撕开。」沈戎闻言,一脸不解问道:「那少去的四成胜算,又丢在了什麽地方?」
「在我们这些老东西的身上。
现如今八族当中,算上我在内,还活着的老骨头只有区区五人,而且个个带伤,一身丹元精血几近乾涸,就算舍得把命丢出去,也不一定能够挡得住毛夷在地疆之中的援兵。」孙晋语气凝重道:「如果外围防线失守,那即便洞天内取得了胜利,我们最终也将沦为那笼中困兽,只有被人一口口吃掉的命运。」
话说到此,沈戎终於明白,这一次的抢滩登陆,决定胜负走向的战场不仅在【山海疆场】,更在外围的地疆防线。
如果孙晋等人顶不住毛夷高命位的反扑,那就算自己这群人成功抢下了【山海疆场】,最终也只能拱手还给对方,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。
「老爷子,这可不像是从你老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啊。」沈戎咧嘴笑道:「如果只是比哪边人更多,那还拚什麽命?
直接上东南道去,学鳞道命途那样,卯足了劲儿生孩子不就行了?
所以我觉得这一场至少也得是五五开。」
「老夫已经在往高处算了,你小子居然嫌少?」孙晋笑骂道:「你得庆幸毛夷那边没有一位命途,否则就算他们主动把大门敞开,咱们也不敢进去。」
八道命途的头把交椅早有人安坐其上,这个消息沈戎已经从胡汉兴的口中听说过了。
不过现在听孙晋的意思,毛夷一方的一位椅子竟然是空的?
沈戎面露诧异,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其中缘由,孙晋便率先开口。
「在上一任黎主罗甲午还没动手关门之前,咱们和毛夷都有命途一位的老祖宗坐镇,可在当年那一战当中,都换乾净了。」
孙晋语气平静道:「若不是如此,我们也不可能在关外支撑这麽久,恐怕早就被人把血放干了。」一个「换字,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呛人无比的血腥气。
当年的那场爆发在正北道内的大战,其惨烈程度,是沈戎无法想像的。
沈戎抿了抿自己乾燥的嘴唇,忽然问道:「老爷子,如果这一次我们赢了,那後续该怎麽办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