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劲屈指一弹,半截燃烧的香菸裹挟劲风,擦着孟执缨右脸颊掠过,滚烫的火星子擦过皮肤,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灼热痛感。
「我怎麽说的,难道还需要你来提醒?」
场间气氛陡然凝固。
孟执缨并未与对方争辩,只是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半根香菸给捡了起来,指尖碾灭残留的火点,随後默默将其揣进了裤兜里。
陈劲看他这副隐忍沉默的模样,眼底寒光一闪,随後话锋一转,放缓语气道:「不过看在你我都是同门兄弟的份上,这个忙我可以帮,但你得让你那位朋友亲自过来跟我讲。」
「是我考虑不周,惹大人您生气了,我向您道歉。
但现在沈戎有要事在身,实在是赶不过来。」孟执缨脸上笑容改变,拱手致歉:「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,您大人有大量,先帮忙把这件事办了,随後我一定让沈戎亲自登门拜访,当面向您道谢,如何?」
「他有要事要办,难道我就很闲?」
陈劲冷哼一声:「求人办事得有规矩,他沈戎自己不出面,反而把你推在前面,这是什麽意思?
我是在帮他的忙,还是在帮你孟执缨的忙?
他到底是在跟你我们红花会合作,还是在跟你孟执缨一个人合作?」话说到此,陈劲的目的昭然若揭。
在他看来,孟执缨用红花会的资源帮沈戎办事,无异於是在吃里扒外。
当然了,这种事情在红花会内遍地都是,没什麽值得大惊小怪的。
但你孟执缨这次既然找到了我的头上,那你从外面捞回来的好处就得分我一份。
沈戎的潜力和价值,陈劲也是能看清楚的。
所以陈劲不能让这份人情记在孟执缨的身上,他得让沈戎明白,红花会内到底是谁帮了他,又是谁才有能力,在往後的日子里继续帮他。
自己一个校事监,难道还不如一个血粘杆更有价值?
陈劲相信沈戎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至於孟执缨作何感受,那就是不在陈劲的考虑范围内了。
即便不爽又能如何?
一样得给老子老老实实憋着。
所以陈劲这番拿捏孟执缨的目的,就是为了把沈戎这条线抢过来,捏在自己的手里。
孟执缨自然也看懂了对方的意图,因此他几乎没有多做考虑,便选择把这份憋屈硬生生给吞进肚子里。
「大人您教训的对,是弟子不懂规矩了。」
孟执缨低头服软,继续求着陈劲,「但现在沈戎那边的确是抽不开身,要不我带您去见他一面?」「那就不用再说了。」
陈劲冷声打断对方,态度坚决,「他什麽时候有空,我就什麽时候有空。」
「都是同门师兄弟,怎麽连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?」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。
陈劲循声看去,在看清来人的面容的瞬间,脸色顿时一变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位置上窜立了起来,快步绕出书案,收敛起一身的傲气,向对方垂首躬身,极尽恭敬。
「杨老,您什麽时候回的绣衣城?
怎麽也不提前通知一声,弟子也好为您老接风洗尘啊。」陈劲这边腆着脸献殷勤,一旁的孟执缨方才刚刚认出了对方的身份,双手紧贴着裤腿,向着这位白发黑衣的老人躬身行礼。
「弟子孟执缨,见过杨座主。」
在红花会内部,成员由低到高分为摘花人、亭上客、青竹杖、血沾杆、校事监、黑冰主,以及最高的歃血座,总共七个职衔。
不过红花会规矩特殊,职衔晋升并非单看命位高低。
例如青竹杖、校事监、黑冰主等都是红花亭经营者和负责人,地位就远高於摘花人、亭上客和血沾杆这种单纯的杀手。
所以不管你命位有多高,如果手上没有红花亭,那一般情况下最高只能做到血粘杆,也就到头了。
而位於最高处的歃血座,则是整个红花会的权力顶峰。
除去总揽一切的总座之外,剩下八座各自负责一道事务。
这位不请自来的老人,正是红花会「歃血九座之一,正北道的座主,杨远城。
杨远城饶有兴趣打量了孟执缨两眼,点了点头,「是个不错的後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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