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他猜对了大半算计,却独独料错了一件事情,那就是这笔交易从头到尾就是假的。
根本没有什麽要卸磨杀驴的黄庭正教,也没有什麽能治癒他因果损伤的灵丹妙药。
有的只是赫里蟠这张真脸,自己儿子赫里文角那张假面,还有沈戎这个胆大包天的凶徒。
「明明是三道并行,却能做到只留一道独显,并且毫无半点破绽,看来道上各方到底还是小瞧了你啊。」
赫里囚牛面露感叹,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,他不会这麽容易上当。
沈戎微微一笑:「客气了。」
「你们什麽时候对文角下的手?
为什麽我对此毫无察觉?」
鳞道命途,父子连心。
如果赫里文角被杀,那不管两人相隔多远,赫里囚牛都能感应到寿数的消散。
这也是导致他误判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他以为赫里文角只是投靠了黄庭教,可没想到对方早已经被人李代桃僵,沦为了给自己下套的傀儡皮囊「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麽意义?
是不打算当个糊涂鬼的意思吗?」
沈戎转脖拧肩,全身骨头发出哢哢脆响。
这一幕看得赫里囚牛心头发紧,忙道:「人道夺嫡之时,我没有向你们任何一个人出过手。
这一次的交易里,我也没有任何黑吃黑的打算,所以我们何必非要刀兵相向?
只要你放我离开,不管你们要对天伦城干什麽,我都不会阻拦,如何?」
沈戎听闻此言,不禁哑然失笑。
赫里囚牛对付自己的亲生兄弟可以做到毫不留情,诡计百出,将兑寿玩弄於股掌之中。
可面对冲进自己家中的敌寇,却没有半点反抗的想法,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,余下一切皆可抛弃。
鳞夷众生,个个都是识时务的俊杰。
「你说的对,咱们之间是没有什麽深仇大恨,可是我跟你爹赫里应龙有啊。」沈戎咧嘴一笑:「老话说的好,父债子偿,你这个当大儿子的,难道不该帮他还帐?」
话音落,杀意起。
赫里囚牛此刻感觉自己正在直面一个无可抵御的天敌,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瞬间充斥整个身心。
面对凶名在外的沈戎,赫里囚牛不敢有任何的保留。
刹那之间,他原本匀称挺拔的身躯再度拔伸数尺,倏然贲张的筋肉撑破了那件价值不菲的绸缎长衫。
裸露出的皮肤白皙如瓷,青黑色的筋脉被衬托得异常分明,骇人非常。
但赫里囚牛那一张俊美的面容却在这场血肉变化之中丝毫无损,仅是眉心之间浮现出一道盘蛇纹路。
一张巴掌大小的俊脸插在这样一具如妖似怪的身躯之上,显得格外突兀。
寿数是鳞道的命途根基,但血肉同样也是他们的专精强项。
赫里囚牛刚刚完成换身备战,下一刻,一个裹挟着磅礴巨力的拳头赫然已经砸到了面前。
轰!
平直轰出的拳头和仓促迎架的手肘正面硬撞,
在这座所有人默契绕开的战场之中,顿时炸出一声轰鸣震响。
激荡的气浪掀起满地的残骸,残存的一座厂房车间在余波之中摇摇欲坠,最终还是无法再继续支撑,轰然垮塌。
赫里囚牛淩空倒飞之际,右肘上的皮肉不断发出劈啪炸响,寸寸崩裂,迸出的血水爆散成雾。
可他并非那种靠着卖儿鬻女,安稳行道的鳞道命途。
当年天伦城立足未稳之时,他也曾随着父亲赫里应龙征战四方,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伤就怯战退缩。
只见赫里囚牛眸底寒光闪动,鬓角一缕发丝瞬间由黑转灰。
与此同时,被沈戎一拳砸废的手臂上开始飞速癒合,血肉蠕动、断骨自续,眨眼间便恢复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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