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意外,发生在天伦城的内城。
山河会的人冲进了赫里应龙的宅邸,可即便是刮地三尺,他们也没找到多少值钱的东西。
仿佛已经有人先行一步,将整个宅子给搬空了。
「为什麽要盯着我?
为什麽?
!」
赫里睚眦双膝以下空空如也,凭着残存的大腿借力向後倒蹭,顺着腿根汩汩淌落的血水在地面上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径。
尽管剧痛钻心入骨,但赫里睚眦却半点不敢分神他顾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步步逼近的男人,嘶吼出声:「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了,为什麽一定要对我穷追不舍?」
「我有时候真弄不明白,你们这些鳞夷家支的子弟到底是靠着什麽在道上混的?
怎麽一旦落了单,就变得一点血性都没有了?」
叶炳欢擡手轻扬,细如发丝的刀线破空而出,如蛛网般层层缠裹住赫里睚眦四肢躯干,勒入皮肉,死死锁缚,令他分毫动弹不得。
「我现在都已经冲进你家里来了,你说,我为什麽还要放过你?」
叶炳欢蹲下身来,擡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染血的脸颊。
「你的祖宗现在也闯进我们的家里来了,要不你去问问他们,会不会放我们?」
赫里睚眦不甘吼道:「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麽关系?
我出生的时候就在黎土了,这也是我的家.
.」啪。
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直接抡在赫里睚眦的脸上,脑袋猛地一甩,半张嘴的牙齿混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叶炳欢笑眯眯道:「欢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让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,你到底是黎人,还是夷狗?」赫里睚眦眼神发着颤,磕磕巴巴道:「夷.
夷狗。」
「你刚才跟你哥赫里囚牛撕破脸的勇气呢?
怎麽这就认怂了?」
叶炳欢惋惜地咂了咂嘴唇,说道:「既然是夷狗,那咱们肯定就有关系了,狭路相逢,你死我活,你难道觉得自己能绕得开?」
昔日在天伦城内叱吒风云的二爷,已经被今夜跌宕起伏的变故彻底磨灭了心中的豪气。
赢与输的反覆,生与死的翻转,让他再也无法说出半句硬话,满心只剩下卑微求活的念头。
「我有钱,我背着父亲藏了很多钱,只要你放过我,我全部都给你!」
「对嘛,你要是早说这些话,我怎麽可能砍断你的双腿?」
叶炳欢双眼蓦然发亮,笑道:「只要能出得起钱,别说是给你让出一条活路了,就算让我给你砍两刀都行啊。」
赫里睚眦现在已经分不清楚对方到底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,声音急切道:「我真有钱,你让我打个电话,我现在就让我的儿子送过来。」
「那当然没问题了。
不过」
叶炳欢嘴里话锋陡然一转,「在此之前,你得先帮我一个忙。」
「什麽?」
叶炳欢擡了擡下巴,「把黎土直道打开。」
赫里睚眦闻言一愣,一脸错愕的看着对方,全然猜不透叶炳欢为何会提出这般诡异的要求。
「不用紧张,主要是我兄弟想跟你爹见上一面。」
叶炳欢弹出一根大拇指,往身後指了指。
直到此刻,赫里睚眦才猛然发现,沈戎不知何时已然静立在後方,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。
狼口还未远离,恶虎又到面前。
赫里睚眦已经再无任何反抗的念头,喉结上下滚动,艰难吞了口唾沫,随後便拿出那件代表能够踏上黎土直道的「站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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