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曾经的三环堂主挺直了腰背,回头看了一眼沈戎,擡手掸了掸袖口,再度看向金章五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。
「大家都是从领三十六誓的四九仔混起来的,要是有什麽不爽的,那就照着老规矩来,门口单挑。」张忠节音量拔高,语气当中再度重拾起了韬隐多年的锋芒。
「你如果能赢,那我张忠节立马卷铺盖滚蛋,心甘情愿去六环为洪图会看场子赎罪。
但你要是输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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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」张忠节冷冷一笑:「看在你是长辈的面子上,我给你留几分颜面,只要你把手里那把扇子撕了就行,老子早就看你这副做派不爽了。
明明是靠着抡刀子砍人上的位,装什麽读易学卦的「十底军师?
!」「好大的口气。」
金章五面色彻底沉冷,手指勾住墨镜轻轻一拉。
镜片滑落,露出藏在後方的一双阴鸷眼眸,眼底寒芒翻涌,戾气森森。
「张忠节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从外面找了个帮手回来,就吃定我们了?」
「人敬我一尺,我敬人一丈。
如果今天两位对我们兄弟以礼相待,等上了香堂大会,我张忠节愿为你们持刀开道。
但你们要是想把邪火发在我们身上,那不好意思」
张忠节气势淩厉,「我三环分堂堂主的位置那也不是靠人施舍得来的,更不是靠一张嘴皮子说来的。」唇枪舌剑已经先行出鞘,一言未发的沈戎自然也不会落後。
只见他朝着光头男子曹坚侧了侧头,挑衅之意、应战之心,直白赤裸,不言自明。
「狂妄。」
曹坚厚实的嘴皮轻轻一掀,吐出两个轻蔑的字眼。
同堂相聚,没有温情厚意,反而即将演变成一场同室操戈的血腥内斗。
面对两个以下犯上的晚辈,金章五和曹坚此时骑虎难下,已经没有了任何不接的理由。
二人周身气场沉凝,缓缓从椅中起身。
就在这时,始终面带微笑的三合堂总堂主陈定北终於有了动静。
他擡手敲了敲座椅扶手,仅仅三声脆音便压住了堂内几人的心头火。
「吵一吵,闹一闹,是好事。
我之前一直在担心·你们选择把火气憋在心里面,不愿意发出来,到最後在肚子里炼成了毒,染了肺腑,污了眼睛,忘了兄弟义气,在背後捅自己人刀子。」
陈定北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,笑道:「手心手背都是肉,如果真出了那样的事情,那我也没有办法,只能哪里生疮剜哪里的肉了。
不过现在你们都把火发出来了,我也就踏实了。」
这番话并未偏袒哪一方,而是将一碗水端得不偏不倚。
陈定北的态度很明确,此刻关上门说话,那大家怎麽吵都可以,骂得再难听也无所谓。
但吵完骂完就到此为止,谁敢下黑手动自己人,那就是在找死了。
听到这话,金章五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他原本并没有要内斗的打算,只是对张忠节的做法心有不满而已。
毕竟对方这次带着沈戎一起出来抢位,等同於是将整个三合堂推上了风口浪尖,连带着他跟曹坚都要受牵连,成为其他堂口的重点关注对象。
不过张忠节能把沈戎带来这里,证明整件事陈定北已经认可,金章五也没什麽其他话好说,最多也就奚落张忠节和沈戎几句,也就作罢了。
可金章五完全没想到张忠节的态度会如此强硬,甚至不惜跟自己撕破脸皮,也不愿意让沈戎跟着自己一起折面子。
念及至此,金章五忍不住瞥了张忠节一眼,见後者面无表情,心头顿时一凛。
看来张忠节是真打定主意要在这场香堂大会上,跟沈戎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了。
暗自震惊张忠节决心的同时,这位自成名之後便换刀拿笔,自诩「前半生用命搏出路,後半生用脑保富贵的三合老人,将目光看向了沈戎。
下一刻,他的目光墓然抖了几下,眸底浮现出一抹错愕。
他竞然从沈戎的脸上看到了一副遗憾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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