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此前的【山海疆场】对他们毫无兴趣,没有任何的理睬,那麽现在这座天地正在主动亲近他们。
清风拂面,晚霞轻柔,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草木的清香所取代。
宛如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,温柔的暖意快速抚平着他们身体上的创伤和心灵上的疲倦。
须勇山上,沈戎擡头看着天上的异变,知道这一次大风顶行动已经成功,紧绷的心神为之一松,张口吐出一口泛青的血雾。
能将林海吹得左右摇晃的山风,却仿佛对这一团轻飘飘的青色血雾毫无办法,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,只能任由血雾落在地上。
一株被踩进了血泥当中的枯草接住了这份从天而降的福运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青绿,变得粗壮的茎秆也从泥土当中挺立了起来。
可这份新生却在转眼间变成了死劫,血雾当中所携带的狂暴生命力远远超过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恩赐变成了毒药。
这株无名野草的身上似燃起了肉眼不见的火焰,瞬间将其灼烧成了一堆灰黑色的粉末。
而沈戎此刻的状态,便与这株野草一模一样。
如果他扛不住体内正在熊熊燃烧的碧珠烈火,那下场也将是烧成一片灰烬。
命途是一条长路,虽然漫长,但胜在平坦,如果行走之人一步一个脚印,那几乎不可能遇见什麽危险。
但沈戎现在却走进了一条捷径,虽然可以让他更快到达自的地,但狭窄如羊肠的道路旁,就是足以让人人粉身碎骨的悬崖。
此刻沈戎的脑海当中,从人教道场内传来的祷告声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。
所有人教信徒放下了手上的所有事情,在神官的带领下,全身心投入了这场仪式当中。
他们口中诵念的每一句祷词都充满了最虔诚的信仰,甚至能够牵动他们体内的气数,这对人教信徒的体力和心力都是巨大的消耗。
就这麽一会的时间,已经有上千人晕倒在了晏公和龙门两派的庙前广场上。
就连迟迟不愿意加入人教,担任护教神将的姚敬城,此刻也跟着念起了人教的教典,磕磕巴巴的声音在一众虔诚的祈祷中格外突出。
负责领诵的郑沧海,声音也早就变得沙哑。
但他还在竭力支持,尽全力缓解沈戎精神上的痛楚和疲惫。
不仅如此,海量的气数正源源不断从人教道场倒灌回到【市井屠场】当中,所有增挂的恢复和疗伤类镇物全力运转,修复沈戎不断破损的身体。
「各位兄弟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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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戴晖的声音从血咒缚印」当中传出。
「虎族和牛族已经投降,我们成功抢占了超过五成的命数空间,现在拦在我们面前的敌人只剩下一个,那就是狮族。」
戴晖的语气十分的平静,甚至显得有些冷漠,他并未说什麽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,只是以最简洁的语言开始安排起了最终的决战。
所有命途七位以下的成员被平均分成了十支小队,他们将会在两名六位,或者一名五位的带领下,通过裂隙门户前往【山海疆场】各处,控制那些选择了投降的图腾脉主。
如果是在抢滩登陆的初期,一支这样实力的小队,即便碰上兔族犰狳脉这样的弱小部族,也会是一场难度极大的恶战。
但打到现在这一步,毛夷方面的士气已经被削弱到了极致。
而且在这些弱族内,图腾脉主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,只要图腾脉主做出抽血」的动作,那麽毛夷族人的战意立刻就会被瓦解殆尽。
因此这干支小队需要面对的压力并不算大。
真正的危险,还在狮族的领地,沉血荒漠。
在戴晖的计划当中,第一批先遣部队内所有还未战死的人,包括其他批次六位以上的成员,都会被全部投入沉血荒漠,与狮族展开正面决战。
「各位兄弟,半个小时以後,裂隙门户会在你们身旁打开,以上。」
没有任何一具多余的废话,戴晖的声音就此在血咒缚印」中淡去。
「总算是快结束了。」
骆守库带着一脸苦笑走到了沈戎身旁,精神头看起来已经比此前好了不少。
「要是再照着须勇山这种强度多打个几场,我这条老命恐怕得丢在这里了。」
沈戎听得出来,对方这番话并非在谦虚,而是真的心有余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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