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汉兴转身退步,朝着老人鞠躬行礼。
孙靖苍衣着素净,仪态庄重,可此刻手里却提着一节白皙如玉的手臂,断口参差不齐,涌出的猩红源源不断,让人难以想像如此纤细的肢体如何能装下如此海量的鲜血。
「可惜了,就慢了一步.」
孙靖苍略带惋惜的看了一眼李迎圣逃窜的方向,忽然咳嗽了两声。
「会长,您没事吧?」
胡汉兴见状,顿时变得极其紧张,忙不迭问道。
「无妨,李莎布那头母羊在繁衍上是有些特殊本领,但在其他方面只能算毛夷四兽当中垫底的存在,还威胁不到我。」
孙靖苍摆手示意胡汉兴不要担心,随後神情严肃道:「汉兴,黎土的那场倒灌已经无法阻止,我们已经输给了老黎人一局,北毛这一局绝对不能再输了。」
浊物倒灌黎土六环和环外区域,让本该是「内外对峙的大势再度发生了转变。
如今人道盟的手中只剩下三层环陆,且陷入了前後夹击的困境,如此局面下,北毛这个强援更加不容有失。
如果此刻还要瞻前顾後,考虑两头兼顾的话,最终的结局很可能就是一败涂地。
「我明白。」
「你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人道盟的诸位委员,告诉他们,可以准备出手了。」
孙靖苍语气强硬道:「只要赢下北毛这一场,我们就能继续掌握主动权,眼下的损失还有找补回来的机会,要是分不清楚轻重,那就别怪我山河会翻脸不认人。」
胡汉兴低头领命。
下一刻,孙靖苍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。
只剩下那一截白玉般的手臂落在地上,将无以计量的鲜血全部还给地疆。
正北道,关外战场。
此刻南北毛道已经不再是这片天地间的主角,无边无际的黑潮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吞噬着所有活物。
南毛各部在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巷战之後,终於成功占领了石牛坳,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追击向後方溃逃的陈长庚残部,就被地下涌出的浊物给拦住了去路。
曾经的攻方顷刻间变为守军,依靠着断壁残垣,勉强抵挡着浊物一轮接着一轮,毫无半点停息之势的冲击。
城内慌乱一片,心急如焚的各部族头人再度齐聚李煌的帅所。
「不止是关外,六环也正在遭受浊物的攻击,我豹族三脉将近十万的族人危在旦夕,谁能告诉我现在该怎麽办?」
「这个时候你在想怎麽去救六环里的族人?
别痴心妄想了,先考虑怎麽救救咱们自己吧.」「怎麽自救?
这还用问,当然是立刻返回山海关城啊。」
「石牛坳距离山海关城数百里,就算没有任何阻碍,我们也需要四五个小时才能返回,现在沿途全是浊物拦路,你告诉我怎麽回?」
「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冲,不然还能怎麽样?
你去看看城外的浊物数量,咱们靠着这座破城根本就撑不了多久,继续留在这里迟早都是个死。」
人声嘈杂,争辩不断。
李煌看着面前这群争执不下的部族头人,表情虽然还能勉强维持平静,但内里早已经心乱如麻。
「李大人,李煌帅,您现在怎麽不说话了?」
一个尖酸的话音忽然响起,顿时将其他人的喋喋不休全部压制。
人群分开,虎族监兵脉的头人张百链大步走了出来。
此刻他打着赤膊,胸膛上横着一条触目惊心的刀口,虽然已经止血,但翻开的血肉却迟迟不能癒合。
「请问煌帅,现在我们到底该怎麽办?
是突围还是固守?」
张百链目光逼视向前:「你身为统帅,如今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中,你总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吧?」面对朗声质问的张百链,李煌心头顿时冒出一股怒火,暗骂此人狗运当真够好,都被陈长庚一刀给开了膛了,居然还能活下来。
李煌强撑气势,沉声道:「本帅这里没有说法,只有帅令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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