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忙脚乱地想放下担子，积雪太深，藤筐歪斜，里面的东西差点撒出来，他又慌忙去扶。

陈庆看着这一幕，快走几步上前，伸手稳稳扶住了那即将倾覆的货担。

“八斗哥，不必如此客气。”陈庆的声音平静。

梁八斗终于站稳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庆。

他嘴唇哆嗦着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那笑容里混杂着尴尬、还有卑微，“是陈爷，您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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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回来了？”

一声‘陈爷’，像一道无形的冰墙，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
陈庆沉默了一下，问道：“天寒地冻，怎么还出来走货？”

梁八斗搓着冻得开裂的手，哈着白气，眼神躲闪着不敢和陈庆对视，声音更是细弱蚊蝇，“没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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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办法啊，陈爷。

家里几张嘴等着，三爷他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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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

他顿了顿，喉头滚动，艰难地吞咽着苦涩，“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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犯了事，官被罢了，家也抄了。

我这也着落了，只能回来，当个走街串巷的货郎，混口饭吃。”

他语无伦次，颠三倒四，仿佛要把心中积攒的委屈和辛酸都倒出来，却又在陈庆平静的目光下，感到无比窘迫，最终只能叹道，“哎，这世道，难啊，比当年在芦苇荡那会儿，更难熬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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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

陈庆看着他眼中熄灭的光，看着那副压垮了他少年意气的货担，仿佛看到了这乱世泥潭里无数挣扎沉沦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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