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就说吧,修镜子和修伞面挺像的。」老头挺得意,拿起猪皮胶就要往上粘。
「打住!」掌柜的可不想被粘上,他满身的裂纹瞬间消失,一转眼又变回了掌柜的,站在了两口子面前,「不用你们修了,有钱赔钱,没钱先欠着,赶紧滚蛋,别耽误我做生意。」
老头收了猪皮胶,往铺子里看了看,张来福还坐在那漫不经心挑镜子。
「余镜子,别说我没提醒你,这人来这已经快三个钟头了,他可还没倒下。」
掌柜的不想跟这两口子废话:「我知道他没倒下,我能看出来这人不一般,可这和你们有什麽关系?
进了我的铺子就是我的客人,谁要跟我抢,我就要谁命!」
话音落地,忽见强光一闪,满屋子的镜子全被照亮了。
老头赶紧挡上了老太太的眼睛,这可不是闹着玩的,这一铺子的镜子真能晃瞎了老太太。
等强光散去,张来福的身影不见了。
老头子笑了:「家里狠,窝里斗,东西丢了白拱手,你和我们打得这麽热闹,结果人家跑了,咱们全都白忙活一场。」
掌柜的白了老头子一眼:「谁白忙活了?
他在我手里攥着,还能跑到哪去?
以後你们俩离我远点儿,手艺不济,脑子不灵,也不知道你们怎麽舔着脸出来混饭吃的!」
「我老婆子脑子确实不灵,可我脑子还算中用,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人是什麽行门?」
「怎麽能不知道?
你当我没见过世面?
这是个纸灯匠,他用的这叫灯下黑!」
「行,你有眼力,这生意我们不跟你抢了。」老修伞匠带着老太太走了,掌柜的也没拦着他们。
两人上了桥,老太太还纳闷:「老头子,刚才我没进他铺子,怎麽就被镜子困住了?」
「没看他招牌下边有幌子麽?
你当那些镜子都是摆设?
你手艺确实不行,以後可别这麽冒失。」
「我手艺不行?」老太太推了老头子一个趔趄,「我层次可不比你低。」
「这不能光看层次!
你做了一辈子油纸伞,就没怎麽打过仗,现在老了,眼神儿又不好,遇到余镜子那样的人,你哪能占得了便宜?」
老太太心里还是不得劲:「我眼神不济,你眼神就好麽?
咱俩用的不都是一双眼睛吗?
你就是看不起我,我们由家在油纸坡是什麽身份,你个臭修伞的算什麽人物?
我能看得上你,你倒还嫌弃我了!」
老头子赶紧上前安慰:「我没说嫌弃你,我是担心你在别人那吃了亏。」
「咱们已经吃亏了,生意没做成,还被人家恶心了一顿!」
「这生意没做成可未必算吃亏,」老头子回头看了一眼,「我刚不是跟余镜子说了麽,这小子在这地方跑了三个钟头,还没倒下,这里肯定有事儿。」
老太太也觉得奇怪:「老头子,你之前说他是修伞匠,後来又说他是纸灯匠,到底哪句是真的?
你是骗余镜子还是骗我呢?」
老头一笑:「我谁都没骗。」
「这两句要都是真的,那这个人还能杀麽?」
「你说能杀麽?」老头子的表情严肃了起来,「刚才在桥上的时候我就怀疑,他纸灯笼和雨伞为什麽都用得那麽好。
撑骨村好不容易开张了,生意确实得做,可规矩不能坏了,余镜子要是捉活的,算他运气好,顶多受些责罚,他要是敢把人杀了,魔王肯定不饶他,咳咳咳————」
老头子咳嗽了几声,老太太赶紧给拍了拍背:「你也累坏了,回伞里歇歇吧。」
「光回伞里歇着可不行,我得回锅里煮一会儿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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