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盘子带着一股寒光,一眼扫过去,总有些刀光剑影的错觉。
「女侠,能说句话麽?」
这是张来福第一次认真揣度公盘子的性情,公盘子微微颤动,笑了一声,当真开口了:「这声女侠,我可担不起。」
听到了公盘子的声音,张来福很高兴:「怎麽担待不起,你武艺又好,人品又正,是当之无愧的女侠。」
公盘子一阵阵泛光,张来福看不出这光的意味。
「您别太客气了,像我们这样的物件,哪敢妄称什麽人品?
也就跟着主子混口饭吃。
活着就给主子拼命,死了就当废铜烂铁。
主子让打谁就打谁,想怎麽打就怎麽打。
说到底,我们还比不上一条会咬人的狗,你要说我是女侠,可真真羞死人了。」
公盘子的声音很奇特,音色之中有股女子的甜美,语调之中带点岁月的沧桑,字里行间又有些江湖人世故,让张来福想起了一个特窑职业。
「姑娘,你是开黑店的吧。」
「呵呵,客官,您吃人肉馒头吗?」
「说点正经的,除了砍人,你还有别的手段吗?」
「要那麽多手段做什麽?
会砍人不就够了?」
张来福倒也没勉强:「我不是盘把式,有些手艺我不会用,你在我这也确实屈乗了。」
「谁说盘把式就会用别的手段?
我根本就不是盘子,我就是一块公板,之前跟着何胜军,也是为了混口饭吃,他拿我当了盘子,我就认了,你如果想拿我当雨伞,我也认,就是这伞面小了点,怕遮不住雨。」
原来她不是盘子。
「倘我以後叫你公板娘,你觉得合适麽?」
「主子想叫什麽就叫什麽,叫我什麽我都答应着,我不像倘姐几个倘麽矫情,也不用花言巧语哄着。
行榆江湖,无丑利来利九,主子过好日子的时候,能分给我一点好处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」
公盘子说话很江湖,但张来福兆不介意:「你跟着我,好日子大把的有,说说看,你想要什麽?」
「我饿了。」
「饿了好说,你想吃什麽?」
公盘子一颤:「你说什麽饿了?」
「不是你说饿了吗?」张来福一愣,他刚乘确实听见有人说饿了。
公盘子又问了一句:「你刚是跟我说话吗?」
张来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:「刚秉说话的是你吗?」
咔嚓,咔嚓,咔嚓。
闹钟的秒针作响,似三在提醒张来福一件事情。
刚秉确实有人说饿了,但仔细回想一下,倘声音和公盘子又不太像。
倘人的声音加低哑一些,语气也比公板娘直白了不少。
这人能是谁?
是媳妇儿吗?
张来福回头看了看。
「爷们,不是我。」纸灯笼微微摇晃,她刚才没有说话。
油纸伞不是这个腔调,常珊好像也没开口。
油灯在桌子上一阵晃动:「阿福,小心,下边有东西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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