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又去那铺子干什麽去?」
床买完了还得买桌子,有了桌子就得看椅子,有了椅子再看柜子,张来福一路买,严鼎九跟着一路砍价,砍完了价再接着埋怨。
快走到街口的时候,迎面走过来一群人,手里拎着凿斧锯,看样子都是木工。
「兄台,咱躲着点。」严鼎九把张来福拽到了一旁。
张来福问:「这都什麽人?」
「好像是行帮的人,看样子是出事了。」
这群人走到一家铺子门前,拦在门口,高声叫骂,张嘴爹,闭嘴娘,全是污言秽语,不堪入耳。
没过一会儿,店掌柜带着夥计出来,手里也都拿着家伙,双方吵吵嚷嚷,眼看要开打,严鼎九对张来福道:「兄台,咱们赶紧走,他们要来真的,别殃及到咱们。」
「他们这是为了什麽事儿?」
双方吵得乱,但严鼎九多少能听明白一些:「这家店铺是做模子的,他们收了一个牙子匠,偷偷接了牙子行的生意,这是隔行取利,牙子行的行帮找来了。」
「牙子、模子都是干什麽的?」
「牙子就是木器上的花边儿牙子,模子是点心铺子用来印点心的,这是两行手艺。」
张来福彻底被绕晕了:「叫来一个木匠,这些活儿都能做吧。」
「这得分怎麽做,」严鼎九拉着张来福,边走边解释,「有的木匠手巧,确实能做牙子,但他做这个东西费工多,不如过行来的划算。」
过行的意思,就是把某道工序转交给别的行门处理,严鼎九这麽一解释,张来福明白了。
这就跟纸灯笼一样,有不少人会做,但太费工时,导致人力成本上升,做不成生意,所以纸灯匠单独成了一行。
可张来福觉得分得还是太细了:「真没想到,木工这一行还能分出这麽多行门。
"
严鼎九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:「木工是工字门下第一大行,从立派宗师那一辈起,就全都分开了。
「立派宗师是什麽人?」
「手艺人呀!」
张来福知道手艺人的七个层次:「我只听说过挂号夥计、当家师傅、坐堂梁柱、妙局行家、镇场大能、定邦豪杰、人间匠神,没听说过有立派宗师。」
「立派宗师在人间匠神上边,那是八层的手艺人。」
「比人间匠神还高?」
「那肯定的,立派宗师不在人间了,都有上千年寿命的。」
上千年?
张来福仰脸望着天,眼睛里闪着光。
享福能享一千年,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儿?
「怎麽样才能成为立派宗师?」
「这我哪知道,」严鼎九一个劲摇头,「立派宗师的事情我也只是听人说过,说书这行肯定要多听多学的,兄台,咱们回家去吧,东西买的够多了。」
「不够,还得买被子。」
张来福原本有被子,在林家丝宅看门的时候,何胜军送给他一套,可那套被子被他留在撑骨村了,当时要带走的东西太多,水车实在装不下。
这是绫罗城,买被子的地方多了去了,张来福买了三套一等的缎子面被褥,又买了八个鹅绒枕头。
严鼎九的心尖都快滴血了:「鹅绒枕头这麽贵,买一个就毫了,还用得着买这麽多?」
「买一个哪毫,万一媳纤来了,哪能睡那破枕头。」张来福给了严鼎九两个枕头。
严鼎九不敢收:「给我买了张床,我心里就够愧疚了,我也没媳纤,枕头我就不换了。」
「不换拉倒!
还真没见过不会享福的。」
张来福雇了车往家里拉棉被,走到河边的时候,看到有人正在摆摊卖西瓜。
他正想买个西瓜吃,严鼎九又劝上了:「西瓜的季节还没到呀,现在买可太贵了。」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