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来福自己也克制不住,他想去街上转转散散心,偏赶上下了一天大雨,他哪也没去成。
白天在家闲着没事,他又捋了一天铁丝,要说有点进展也行,手指头上捋了一堆水泡,张来福还是没找出来铁丝的纹路。
再这麽下去人就要疯了。
张来福把所有的铁坯子和铁丝全收了,今天绝对不再练拔铁丝的手艺。
怎麽才能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拔铁丝上转移出去?
最好的方法,就是去练另一门手艺。
他拿出一堆竹条子,坐在屋里开始扎灯笼骨架。
纸灯匠这行的手艺确实没办法精进了,但绝活还可以练得更熟练一些,在余长寿那买来的《黑白两灯》还没看完,这本书专门是讲纸灯匠阴阳绝活的,张来福把灯笼点在身边,当着媳妇儿的面,对照着书里的讲解,一点点打磨绝活。
打磨绝活的第一步,其实还是加快做灯的速度,做灯的速度,关键还是要看骨架。
黄招财研究出了一套法术,想给张来福看看,一进门又看见张来福在捋竹条。
「来福兄,这拔丝匠的手艺真得放放了,你把这手都快捋坏了。」黄招财给张来福拿了些药膏。
张来福摇摇头:「这可不一样,我这练的是纸灯匠的手艺,我这是在找竹子的筋劲儿。
黄招财没觉得不一样:「我看你捋竹条和你捋铁丝儿差不太多。」
「差远了,这都不是一个手法,」张来福低头看向了竹条,「这手法其实不一样的。」
他盯着竹条看了好一会儿,回头又看向了灯笼:「媳妇儿,这两个手法确实不一样。」
黄招财见张来福自言自语,赶紧离开了东厢房。
张来福捋着竹子,又看向了桌上的油灯:「这两个手法为什麽不一样?
为什麽不用捋竹子的方法去捋铁丝儿?」
油灯的灯火闪烁,她在鼓励张来福,让张来福试一试。
「试一试?」张来福有些犹豫,「纹路?
筋劲儿?
这到底是不是一回事?」
试一试,或许就知道了!
从九点捋到凌晨一点半,张来福用力揉了揉额头,回头看向了身後的纸灯笼:「不全是一回事,但差不太多。」
纸灯笼在张来福背後一个劲儿地摇晃,她正在夸赞,她家爷们就是聪明!
假如能找到铁丝的筋劲儿,是不是就能把绝活练出来?
张来福放下竹条,又把那条祖师爷给他的铁丝拿了出来,捋了半个多钟头,他没找出铁丝筋劲儿。
铁丝的性状终究和竹条不一样,张来福又把竹条拿了起来,重新找感觉。
竹条的感觉就非常好找,一节一段的筋劲儿都非常的清晰。
要是有铁筋竹子就好了,铁筋竹子那股筋劲儿和铁丝可能有些相似。
张来福离开篾刀林的时候,曾经带出来一些铁筋竹子,可就跟柴大哥说的一样,铁筋竹子离开了篾刀林,那根铁筋就废了,张来福带出来那一筐铁筋竹子,还不如普通竹子有用。
竹子筋劲儿这麽好找,为什麽铁丝就那麽难呢?
为什麽就这麽难呢?
烦躁之间,张来福双手一发力,手里那根五寸多长的竹条被他扯到了一尺多长。
张来福一愣,以为自己看花眼了。
耳畔突然传来了那女子的声音:「没看错,你练成了。」
「阿锺,是你吗?」张来福看向了闹钟,「我真的练成了?」
咔嚓!
咔嚓!
闹钟的表针发出了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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