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来福不理解:「为什麽漂着?
一块靠岸不好吗?」
「这岸不白靠,要收系缆费的。」
系缆费这事,张来福知道,码头上的缆工帮忙系缆绳,肯定得收点工钱。
收点钱也不多,给就给了,何必弄得这麽紧张?
张来福率先下了船,冲着系缆的工人抱了抱拳:「诸位辛苦,有劳有劳。」
缆工当中有个领头的,一般都叫他缆头,这里的缆头有三十来岁,上身穿着一件白色对襟短褂,下身穿一条黑布裤子,和周围人相比,穿得还算体面。
看张来福这麽客气,这人也回了礼:「我姓滑,滑冰的滑,叫滑志川,是这的大缆头。」
张来福一怔:「姓滑?
这个姓可不多见。」
李运生在旁边提醒一句:「滑是百家姓之一。」
张来福赶紧赔不是:「那是我见识少了,我姓张,叫张来福,享福的福。」
滑缆头倒挺大度:「没事,姓滑的确实不多,你们怎麽就停了这一艘船?
那六艘船怎麽不靠岸?」张来福照实回答:「我们就这一艘船靠岸,那六艘船先漂着。」
滑缆头看了看河面,用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下,大致量了量,也不知道他在量些什麽。
量过之後,滑缆头微微摇了摇头:「这位爷,您这船虽然没系缆绳,但离着我们这码头这麽近,也算靠了岸了,按规矩,系缆费您还是要给的。」
船长抿了抿嘴唇,不敢说话。
孙光豪不乐意了,他盯着缆头上下打量了几遍:「跟我扯这个,你知道我是谁吗?」
滑缆头笑容不改:「不管您是谁,这个码头就这个规矩。」
船长在身後碰了碰张来福:「福爷,最好别招惹他们。」
张来福笑了笑:「行,那我听船长的,滑缆头,在你们这停船多少钱?」
滑缆头马上报价:「系缆费,十个大洋。」
「十个大洋?」孙光豪一瞪眼,「你怎麽不抢去?」
滑缆头眉头一皱:「你这人说话咋这麽难听呢?
什麽叫抢?
我们兄弟在这风吹日晒,就吃这碗饭,你在窝窝镇打听打听,谁不知道我老滑收钱办事最公道?」
孙光豪还想理论,张来福把他劝住了:「不就十个大洋吗,咱们给了!」
他掏了十个大洋,递给了滑缆头。
滑缆头数了一遍:「行,系缆费给完了,埠头费你们也交一下吧。」
孙光豪问:「埠头费又是什麽?」
滑缆头笑道:「在码头停船得给钱呐,这个规矩你还不懂吗?」
收了系缆费又收埠头费,要是再换个名目,是不是还要再收一次?
孙光豪当了半辈子巡捕,没受过这气,他手指头一颤,袖子里的武王鞭眼看就要扯出来了。
张来福摆摆手,示意孙光豪不要冲动:「埠头费多少?」
「二十大洋。」
张来福点点头:「也就是说一共得给你三十大洋。」
「那可不是,」滑缆头摇摇头,「一艘船三十大洋,你这一共七艘船。」
张来福笑道:「那就是二百一十大洋?」
滑缆头又往河面上看了看:「你们停几天呢?」
这回连孙光豪都气笑了:「你的意思是一天二百一十大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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