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岳雁宏给李运生倒了杯茶,客客气气地问道:「罗老板,您平时都在哪发财?」
李运生化名罗生金,给彦宏米店送来了五万斤糙米。
这五万斤糙米对彦宏米店非常重要,岳雁宏也对这位罗老板非常热情。
李运生叹了口气:「实不相瞒,以前我在绫罗城做生意,虽说没什麽名气,但日子也过得下去,後来绫罗城遭了灾,我在乡下采买粮食,躲过一劫,可这日子真快过不下去了,手里没有半点余钱,眼下这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得去了。」
岳雁宏笑道:「罗老板,这话说得太虚了,你身上这气度都和别人不一样,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手,肯定还留着不少家底儿。」
李运生摆了摆手:「家底儿都折在绫罗城了,手下还有几十口子人等着赚钱养家,我这边实在发不出工钱,手上也就剩下乡下那些存粮了。
远的地方不敢去,近的地方要货又太少,算来算去,我这运费实在搭不起,在报纸上看见您这边要的货多,我这才过来挣点救命的钱。」
岳雁宏又给李运生添了杯茶:「罗老板,那您算来对地方了,米我看了,成色还不错,如果还有这样的米,再送来个几十万,我也吃得下,只是你开的这个价钱差了点意思。
李运生微微皱眉:「岳掌柜,这个成色的米要这个价钱可不贵了,比市价可低了一成「」
。
他开的价码确实不高了,主要是为了跟岳雁宏套上这层关系。
但岳雁宏这边收糙米,主要是为了帮江生米店平帐,价钱压得越低,这帐平得就越快。
「罗老板,您以前应该没来过三河口做生意,多来几回您就明白了,您上街边看看那些摆摊卖绸布卖瓷器的,谁家敢按市价在三河口出货呀?
这的价钱就是低!」
李运生心下暗骂了一句:岳雁宏这王八蛋真不是东西。
三河口那边卖的东西确实便宜,但他们卖的是南地送往西地的特产,这些人都是因为交不起买路钱,被迫就地出货,哪有几个卖粮食的?
岳雁宏拿这个路数往卖粮食的生意上套,这不就是欺负外地人不懂行情吗?
这个人是真贪,但他贪,对李运生来说是好事儿。
「岳掌柜,那您开个价,您觉得什麽价钱合适?」
「罗老板,我看得出来您也不容易,我在米行做了几十年的生意,最懂咱们这行人的苦处。
能做成这桩生意,也是咱们的缘分,要不这样,按您给的价钱,再往下压两成,咱们就把买卖给定了。」
李运生闻言,脸颊一阵哆嗦,疼得就跟在割他的肉似的。
「您的意思是八折?」
「对,八折!」
「您是就要这一批货?
还是後边的货都要了?」
「刚才不是跟您说了吗?
再有几十万斤我也吃得下,就看您这边有没有这份诚意。」
李运生一咬牙一跺脚:「行,就听岳老板的,再压两成。」
生意成交,岳雁宏挺高兴,请李运生喝了顿酒,推杯换盏,两人开始称兄道弟。
又过两天,李运生把第二批粮食送来了,还是五万斤,依旧是原来的价钱。
岳雁宏觉得送少了:「罗老弟,你一次就送五万斤,不折腾吗?
你多送一点,也省点路费呀!」
李运生面带愧色:「岳大哥,实话告诉你,粮食我还有不少,我就怕你不收了,要是都留在三河口这,那我老底不得赔光了?」
岳雁宏不高兴了:「老弟,咱俩还是没交透,我不都跟你说了吗?
你来多少我吃多少!
咱俩今晚上还得接着喝酒,喝透了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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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喝一顿酒,两人关系又近了不少。
再过几天,李运生带了个船队,一共运来了二十万粮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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