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住的都是彩料匠,这行人又被称为配彩师父,是专门做瓷器颜料的匠人。
料仓这一带有不少的彩料铺子,街上的青砖都五颜六色的,张来福走在路上会有一种错觉,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绫罗城的染坊。
想起染坊,张来福想起来一件事。
在绫罗城,染坊住的大多是染匠,染匠当中识字的不多,染料的配方也大多是口传心授。
彩料匠应该和染匠的情况差不太多,料仓这一带识字的人应该没有几个,惜字塔是读书人的崇文之器,为什麽要建在料仓?
按理说,惜字塔最该修在画坊,那地方有大量画匠,收上来字纸最多,收字纸的背着篓子,也不用走太远,直接就把字纸焚化了,这样效率最高,也最省力气。
不想修在画坊,可能是嫌画坊那地方太穷。
把惜字塔修在前街也行,前街是描青镇的脸面,街上有一座惜字塔,显出了描青镇敬重学问的体面。
哪怕修在後巷也行,後巷人多,让居民多看看这惜字塔,也能染点文化气。
无论修在哪,都不该修在料仓。
这进一步验证了张来福的推测,这座惜字塔肯定不寻常!
从外观上来看,这座惜字塔和张来福以前见过的那些,没有太大分别。
青石六棱的塔身,层层上收。
底洞上方刻着「敬惜字纸」四个大字,两侧雕着细巧云纹。
洞口两侧有对联:字化成灰千古在,文光射斗万年存。
往上塔壁嵌着短句题刻:「一字可值千金」、「片纸皆宜敬惜」、「敬字得福」」
、「惜墨获祥」、「文星高照」、「笔塔淩云」————
惜字塔上有文昌帝君的尊号,张来福对着惜字塔寺深深行了一礼,口中念道:「帝君在上,弟子此举无意冒犯,只为铲除行门败类————」
张来福也是读书人,对文昌帝君自然心怀敬意。
他认真祷告一番,把金丝放了出来,让她进惜字塔,帮张来福观察一下塔里的状况。
金丝在惜字塔里转了一圈,蹭了一身纸灰,没看到机关,没发现迷局,也没找到什麽厉器。
张来福担心金丝粗心大意,错过了重要线索,他让金丝再进去探查一遍。
金丝不太乐意,她不想再往塔里钻。
张来福生气了:「家里这麽多人,最得宠的就是你,顺架爬蔓,你挨个吸血,现在把你养得白白胖胖,让你出点力,你还不愿意?」
金丝觉得,她这个身材,倒还不至於白白胖胖。
可自己男人都这麽说了,自己也确实把便宜给占了,而今还正在争大房的名分,多出点力,也确实应该。
她怕自己看漏了眼,索性拽上铁丝,一起到塔里边走了一圈。
走过之後,金丝依旧一无所获。
铁丝没空着手出来,从里边插出来一叠没烧完的纸,递给了张来福。
金丝狠狠抽了铁丝一下,她不明白铁丝把这没用的东西带出来做什麽。
这贱蹄子是想邀功吗?
带着她出去干活,谁让她出来争宠的?
也不看看她那模样,又干又瘦,皮肤煞白,这样的人也敢出来争大房?
金丝对着铁丝一通抽打,铁丝不敢作声。
铁丝也挺无奈,惜字塔里只有这些东西,不把它们带出来,这趟岂不是白跑了?
张来福把金丝扯到了一边,心疼地揉了揉铁丝。
他觉得铁丝没做错,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些字纸里面到底写了什麽东西,是诗词歌赋,还是杂文,里边到底有多少值得窃取的精华。
第一张纸被烧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是白的,正反两面没东西。
第二张纸被烧了八成,剩下两成,正反两面没东西。
第三张纸上好像有不少东西,密密麻麻,一时没看清。
张来福仔细看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纸灰。
这张纸只被烧了一个角,正反两面,一个字都没有。
张来福把剩下所有没烧完的纸都看了一遍,这些纸都是空的。
无论剩多剩少,纸上全都没字,这是什麽缘故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